岑霖驚得眼眸一縮,失聲道:「怎麼可能!」
「本王也剛剛知道,」明晏安打量著地圖,緩緩道,「這是一支騎兵,速度極快,原本就駐紮在臨近七峰山附近,之後化整為零,在七峪關一線秘密集結。如果不是我的斥候,最近延伸了外部訊息的偵查,就憑那些忙著重新分割地盤的江湖草莽,一年半載都發現不了。」他輕輕嘆息,「王國土地,讓草莽分割統治,終究不行啊……」
岑霖張張嘴,有心說,草莽統治不成,何不讓女王收攏草莽,讓玳瑁王權歸於正統?從道理上來說,女王是朝廷敕封,是玳瑁王權正統,玳瑁族長理應交權,抗爭女王不佔大義。但他也明白,明晏安佔據上元和半部黑水多年,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王國,王國之內,他一言九鼎,並且以上元被困於江湖勢力為由,連朝廷旨令都不接,看似憋屈,其實卻真正享盡了唯我獨尊的地位和自由,哪裡還能適應居於人下的生活。現在讓他交權並讓出王宮,比殺了他還難。
作為幕僚,就該為大王的意志服務,所以他一言不發,盯著地圖,臉色漸漸凝重。
「你看出來了?」明晏安道,「對方是有意被我們發現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和七峪關成犄角之勢的寶田嶺,應該也有一支同等數量的輕騎駐守,一旦這邊發生異動,兩支騎兵就會立即踏破關嶺,直逼上元!」
岑霖倒抽一口冷氣,喃喃道:「是……而且只要三縣之地敞開,上元就毫無遮擋!以前咱們故意讓出三縣給十五幫,就是希望他們為我們擋住帝歌的王令,但現在,三縣已經歸於景橫波,只要她和朝廷一心,上元就很難自保……不對,景橫波不可能和朝廷一心,這支騎兵不可能是她的,如果她有這樣的騎兵,打玳瑁哪裡還用費這麼大事兒!」
「不管是不是。」明晏安幽冷地道,「這支騎兵最起碼不是我的!而且不懷好意!」
岑霖默然,這是瞎子都能看出來的事,他想了想,想到一個可能,不禁微微一顫。
「你懂了?」明晏安冷然道,「這支騎兵不是敵軍,但是很可能是一種威脅。陳兵邊界,不是為了攻打上元,而是在警告我,不要輕舉妄動!」
「是要您和女王公平相爭,各憑本事,不許使用任何暗殺伎倆?」岑霖有點覺得不可思議,「這到底什麼意思?朝廷不是和女王勢不兩立嗎?誰在幫她?幫又不幫得徹底,騎兵打過來,女王不就省了很多事?那模樣,就像看著地盤,卻不管勝負,放兩邊去廝殺一樣。」
「我只知道,」明晏安淡淡道,「如果我在上元城動了景橫波,明兒也許就有人踏破山闕來動我。」
「難怪大王您如此謹慎……」岑霖沉吟,「那如果不動用暗殺手段,或者不在上元動手呢……」
「對方要的,就是各憑智慧手段,公平競爭。」明晏安冷笑一聲,「可是誰說在上元,我才能殺她?」
他忽然問:「咱們那位客人,怎樣了?」
聽見這句,岑霖臉上立即浮現飽受折磨的苦笑。
「別提了,那位爺……」他嘆氣,「就沒見過那麼講究,那麼難纏,那麼奇怪,那麼不好伺候的人!吃飯他倒也不算講究,並不要求山珍海味,但是碟子顏色必須一致,式樣必須一致,擺放必須一致,必須雙數碗碟,勺子必須白色,筷子必須黑色。不能放蔥薑蒜,蒸魚不許放醬油,魚必須一斤重,肉必須正方形……光吃飯規矩就有一百條。然後起居坐臥,洗浴衣裳,統統規矩一大堆,那邊伺候的人已經換了三撥,這哪裡是客人,分明是祖宗……」說到最後一句驚覺失言,急忙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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