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答,不客氣地再次將她的臉推開,推的時候還用衣袖墊住了手,道:「不必多說,女公子同意否?」
「不同意能怎樣?讓你跳下船回去?這裡是有玳瑁王軍來回巡視的,發現了你,而近日只有我一船獲准通過,我也會有麻煩。」孟破天哼了一聲走開,「你早算準了,還假惺惺問我什麼同意不同意?待著吧您哪!」
她走到船的另一邊,一直在那抽菸的老者,對她使了個眼色。她搖搖頭。
「先瞧著。」她低聲道,「此人有殺我們的本事,暫時卻無惡意,不可激怒,靜觀其變。」
她已經收了嬉笑之態,目光灼灼,露三分狂刀盟掌事女公子的真面目。
老者順從地收起暗刃。
那邊白衣人,一直背對這邊,根本沒有回頭。
黑水澤霧一般的灰濛濛空氣裡,他身影忽隱忽現,也似一團迷霧。
「陛下,請觀好戲。」引路的兵士,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
景橫波看他一眼,再看看道路,後頭和側方的路已經被人群有意無意堵住,只能向前。看來想不看都不行。
這種架勢令她想起當初初進帝歌,也曾有被夾入人群的長長道路,那時候也有人刁難,但有人牽她的手,有人給她引路,有百姓歡呼,有紅毯逶迤……
她心中一痛,臉上卻綻開明媚微笑,毫不猶豫向前行去。
前頭有戲臺,戲臺在演戲,看戲的人人山人海,叫好聲能震聾了耳朵。
看見她來,所有人齊刷刷轉頭,一張張滿是譏嘲的笑臉。
身側柴俞似乎有些不安,她和穆先生卻不動聲色,直入臺前。
臺上,一個女子濃妝豔抹,穿一身華麗卻俗豔的服飾,滿頭劣質首飾,戴一頂紙做的鳳冠,正揮舞水袖,對臺下咿咿呀呀開唱。
「妾本是零落江湖一名妓,豔幟高張鳳來棲,一朝得見雲端路,且拋了恩客攀龍門。」唱完拋著媚眼,水袖掩唇,悄聲和臺下道:「龍門新恩客來也,且瞧奴家手段,定教他銷魂蝕骨,手到擒來。」
眾人都笑,有人大叫:「給爺們瞧瞧名妓媚骨,辦得好有賞!」
眾人一邊笑一邊看景橫波,景橫波也在笑。
她問柴俞:「這咿咿呀呀的,唱什麼啊?」
不是她文盲,這大荒各地唱曲,夾雜方言,曲調怪異,著實聽不大懂。
柴俞險些被嗆著,咳嗽半天,才吭吭哧哧地道:「唱……唱一段感情。」
「哦,什麼感情啊,女主角是誰啊?」景橫波笑眯眯,「衣裳好難看。還低胸,你們玳瑁,什麼時候民風這麼開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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