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柔和,依舊是不同的……
當初的柔和裡,依舊含著難言的堅定和清冽,像走在春的草原上,一抬頭依舊能看見遠處的皚皚雪山。
不是此刻春風柔水,由內及外的暖。
似是感覺到她的沉默含有別的意味,他的手慢慢縮回,那落下的位置,似要撫她的臉。
她及時將臉一偏。
他的指尖卻遠遠滑了下去,似乎並沒有接近她的打算。
她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反應過度?
此時人群已經奔來,裴樞跑在最前頭,眉毛揚得高高的,滿臉驚訝,詫聲道:「怎麼會……」
景橫波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裴樞,太兇暴了!
這樣行事放縱,隨心所欲,遲早惹出大禍。
有心整治他,她眉毛一揚,截斷他的話,大聲道:「我決定了,邀請穆先生陪我進上元!」
穆先生似乎有點詫異,隨即微微一笑,沒有反對的意思。
裴樞臉色大變,看一眼穆先生,似乎想通了什麼,抬手指他,怒道:「好啊,原來是你故意……」
「裴樞你有完沒完?」景橫波這下真生氣了,裴樞這性子太不講理了,有錯不認,還要栽贓麼?
「我們走,進去商量一下進上元的方案。」她故作親熱地攙住穆先生,護衛將輪椅送了來,她親自扶他上輪椅,見輪椅有所損壞,又命護衛找人來修。
從頭到尾,她沒理裴樞,穆先生自然也不理,兩人言笑晏晏進門去,將裴樞晾在一邊。
少帥呆立在門口,一陣風過,衣襟瑟瑟,淒涼……
入夜,街邊酒館燈光寥落,酒客們漸漸離去,最後只有一人,對月獨飲。
他一邊飲,一邊自言自語。
「怎麼可能,我那一推,用了巧勁,他的輪椅,頂多出門就停,怎麼會一路在街上滑出去?」
「一定是這小子使壞,故意趁勢讓輪椅後滑出事故,好栽我贓!」
「砰。」他恨恨擂一下桌子,嘎吱一聲,桌子又裂了一條縫隙,他煩躁地道:「換一張!」
店家不敢羅唣,趕緊換桌,反正這酒客豪闊,一進門就扔出了一錠銀子,便是把這小店的所有桌子都砸壞,也抵得夠。
再劣的酒,再好的酒量,都敵不過十分愁腸,裴樞已經快要醉了。
他覺得很鬱悶,鬱悶的不是景橫波的不假辭色,而是這種憋屈的被誤會。
滿地都是酒罈,堆得人無處下腳,都是他一人幹掉的,可惜幹掉再多,似乎都不能澆熄心中烈火。
「女人嘛……都是衣裳,想穿就穿,想換就換,幹嘛為一件衣裳……」他打個呃,「上心呢……」
手一傾,半壺酒倒在袍子上,小二趕緊過來收拾,聽得那句衣裳不衣裳,以為他要換衣裳,急忙殷勤地問,「客官可是要換衣裳?小的為您去成衣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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