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呼和血腥氣,都不能令他的手顫抖一分。
將那肩上對穿的血洞填塞了藥,包紮好,他轉身洗手,對那痛得渾身發抖的人道:「好了,起來吧。」
床上的人瞪大眼,似乎不信他的話,半晌嘶聲道:「你什麼意思!」
那人穿一身黑斗篷,慢慢洗手,道:「池門主,你不想報仇嗎?」
「我報仇也是先找你!」床上的傷者正是池明,猙獰著一張血跡斑斑的臉,恨聲道,「你說到時候會有令女王失敗的殺手鐧,你說最後會助我一臂之力,你就是這麼幫我的?」
「我不是幫你了麼?」那斗篷人奇怪地道,「我救了你,還給你治傷。如果不是我把你扯進人群,你知道會有多少人不放過你?別的不說,僅僅等在人群外,要斬草除根的,就不少於兩批人。」
「如果你之前就出手,我根本不會失敗,也不會被廢了武功!」池明怒吼。
「我只應過會出手,會幫你,我可有一個字騙你?」斗篷人毫不以為意,猶自帶笑。
池明蒼白著臉色,漸漸回過味來,嘶聲道:「……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擺了我一道!」
「想那麼多幹什麼呢?」斗篷人笑,「你該想想,是我救了你,不然你現在就在哪處亂葬崗,在野狗肚子裡晃盪了。」
池明想著那可怕一幕,激靈靈打個寒戰,再看向斗篷人的臉色就變了,不是感激,而是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自己一敗塗地,武功已廢,再也不是當初高高在上的凌霄門副門主,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再說什麼,萬一激怒了這些心狠手辣的人,那結局,恐怕比亂葬崗還慘。
「說吧……」他垂下頭,氣息奄奄地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斗篷人不答,偏頭看看他,打量著他的身量,對身邊另外幾個蒙面人道:「還有點時間,好好打磨。」
「你要做什麼?」池明嗅見恐怖的氣味,驚駭地瞪大眼。
「你恨女王嗎?」斗篷人聲音幽淡,他站在床邊,俯臉看他,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巍巍陰影似要籠罩了整個屋子。
不聽這個名字還好,一聽,池明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恥辱的三個響頭,想起裴樞冷笑的豔麗的臉,想起刀尖刺穿琵琶骨的森然痛苦,恨意如毒蛇纏繞心間,蝕骨疼痛,他不可自抑地顫抖,齒關因此發出咯咯的聲音,「恨……」
「那就行了。」斗篷人起身,幽幽道,「記住這一點,它會幫助你撐下去的。」
他轉身向屋外走,輕輕道:「有死有生,崩毀重建,明樓在雪,又見青天……」
屋內忽然傳出一聲慘嚎。
聲音慘烈,似要穿透黑夜,嚎出一腔極致的痛苦。
斗篷人站住,似乎頗享受地聽聽那聲音,他身後的人有凜然之色——最為可怕的試驗,池明撐得過去嗎?
斗篷人轉入另一間屋子坐下,對小屋內的慘叫聽而不聞,手一伸,侍從奉上一個托盤,托盤裡一杯潔白的牛乳狀的液體,旁邊還有很多各種顏色的小瓶,在燈光下光芒流轉,如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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