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行著許多小船,都是載士子參加今晚比試的。此刻船伕都忘記了操槳,任船在河上漂流。
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上,有人伸手,輕輕掀開簾子。
這船的位置很巧妙,離大船很近,在大船的陰影下,船上的人很難發現他,他卻可以將船上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盯著那個窈窕身影,清凌凌如月下霜雪的眼眸,漸漸泛起洶湧的浪潮,浪潮之上,閃驚豔光芒。
她的美麗,總如名家下筆,筆筆驚世,筆筆都是新風流。
雪白樓船雪白的人,一色融融如月如玉瓶,讓他想起玉樓那一眼,她雪衣紫綃,足可傾天下。
護衛蹲在一邊,盯著他,看他神色滿意又神往,忍不住幽幽嘆息一聲。
好不容易讓主子滿意了。
容易麼?
送艘船還要配得上她,什麼叫配得上她?船要如何配得上人?沒辦法,他們只好先重金買了最好的船,再打聽女王今夜會穿的衣服,再根據衣服重金請名師設計改裝船體,再重金請工匠日夜趕工整修。先不說花了多少錢,單耗費的心思就足夠讓人吐血。
好在護衛們揣摩主子久了,又得大統領調教,深深明白一個道理:所謂配不配,不在乎怎麼配,而在於要讓主子看起來覺得很配。
所以從女王衣裳上下手,她那雪白閃金的裙子,配這雪白鑲黃檀的船,一定很協調,很好看,主子看得養眼高興,那就是配。
果然配。
曲江兩岸,一陣寂靜之後,便是轟然歡呼。
「女王萬歲!」
「陛下萬歲!」
百姓們聲浪幾乎能掀翻了曲江,無數人將手中買來助興的絹花拋向江心,一時江上落花如雨,攪亂燈影月色。
對於大荒百姓來說,景橫波其實早已是傳奇。畢竟大荒歷史上,雖然也有被放逐的女王,但放逐得她這麼轟動,這麼大張旗鼓的也是第一次。無論如何,一個無根無基的女子,竟然勞動整個帝歌的官員貴族軍隊聯合出手,大動干戈將她趕出帝歌,那本身就代表了一種證明。
換句話說——能得罪那麼多人,讓那麼多人如臨大敵地對付你,也是本事。
她在帝歌做了什麼,百姓們也許不大清楚,卻佩服這樣有勇氣有韌性的女子,大荒女王如小寡婦,多少人終生鬱郁死於深宮,偶爾反抗也是悲慘下場,這位走出來了,反抗了,還能活著走到玳瑁,還能拉風地出現在三縣,一齣手就壓下十六幫,佔據三縣,這份牛逼,大荒開國以來絕無僅有。
更何況,她還那麼美!
百姓的歡呼,不知道是為了她的拉風,還是為了她的美。
月光下樓船上,如雪中皇冠般的女王陛下,符合大荒百姓對於神祗一樣的女王的最完美想象。
也有一些暈倒的——好幾個當日在她客棧門口,嚷著要賞美人計程車子,認出美人居然是女王,當即栽下了船頭……
景橫波並沒有被沖天的歡呼樂暈頭,她的目光,落在河岸邊一條通道上。
那是給今日挑戰者走的路,也是唯一的路。景橫波當然防著幫派們狗急跳牆,趁她召集聚會之機,對百姓下手,給自己帶來麻煩。所以她早早令封號校尉們帶領麾下,配備「七珠弩」等武器,將整個外圍緊緊護住,只留下給挑戰者前行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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