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薄膜輕輕揭下,往旁邊水盆裡一扔。
那層透明薄膜遇水之後開始發白,也似一張紙,但是是空白的。他將發白的薄膜撈起,晾乾,再咬破指尖,往上滴了一滴血。
紙上開始顯現字跡,寥寥幾句,不含任何情緒的語言,他也不含任何情緒地看著,末了將紙遞在燭上,燒了。
看著那紙在燭上慢慢蜷縮,消失,他雙手交疊靠在椅上,眼神幽沉。
這信,不是送給他的,是他安排的人截獲的,能截獲這樣一封信,想必兒郎們已經死了很多。
能截獲這信,他很滿意。
那個女人竟然寫這樣一封求助信,真是令人意外。
他印象中,這是個很沉得住氣的女人,所以她制定訓練的第一課,從來都是先練忍。
但最近傳信可以看出來,她的耐性似乎也不夠了,頻率比以前頻繁,現在甚至寫信要人幫忙找人。
雪山上發生了什麼事嗎?迫在眉睫?對她也存在一定威脅?而她求助的人,是誰?
還有,這信,真的是截獲的嗎?有沒有人故意想讓他看到這封信?
他唇角弧度森冷,也似那山頂皚皚的雪。
目光從窗頭掠過,一片浮雲無聲游弋。
她說,要找的那個人,體內經過經脈淘洗,也服食過丹藥。一旦動情,下腹會出現雲紋。
她沒有說這雲紋是幹什麼用的,這世上本就沒幾個人知。他卻知道。
這也是鎖陽用的。雪山最高功法需要絕情忍性,在練成之前鎖陽是必須手段。
他還知道這雲紋一定是圖騰雲紋,雪山尊貴的象徵。
鎖陽手段,其實也分很多種,針是最殘酷的一種,而圖騰雲紋,則是最無害也最有益的一種,鎖陽可以根據需要進行,而且沒有痛苦,還能在修煉功法的時候,引導真氣執行,事半功倍。
但圖騰雲紋需要最少七位長老級別人物,耗損真元灌輸,而且只能在三歲之前。尋常弟子,哪有這樣的待遇?
她說這人身有藥骨,可以解決他家族血脈痼疾。必須以活體試驗。
他卻知道這是撒謊。她可沒這麼好心。
要找的這人身份,呼之欲出。
看來,她真的是急了,甚至不怕被人發現。或者她另有倚仗。
他不急,手指敲在桌面,一聲,又一聲。
動情?要知道並且看見一個男人動情,不大容易。
想到這兩個字,他內腑便一痛,他閉上眼,慢慢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悠悠上浮,觸及某物,再慢慢轉移,轉移……
在很多年前,這樣的事情就已經開始,他本想慢慢來,卻因為某個原因,不得加快速度,然而揠苗助長,必有惡果,一針飈射,直逼心間。
到如今,想要破體而出,必定刺穿心臟。
任其留在原處,也將和潛伏在體內的毒一般,殺機逼近,隨時爆發。
時間對他原本就很匆促,在那次相遇之後,再次無情地加快了腳步,他似乎已經看見黃昏盡頭,黑夜一抹深幽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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