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巧合罷了。」隨從笑道,「門中長老賜下的女子,無論如何,個個冰清玉潔,並且經過門中精心調教,不是這些鄉野女子可比的。再說這也是長老們的恩賜,能領受就是福分,咱們還沒這福分呢。」
納木爾眉頭一挑,他聽出了這話的提醒之意,換在平時,他就該自省——長老們的恩賜,不該背後非議,給人傳了話,就是把柄。
天門在所有弟子入外門後,便會有一項安慰性質的「成人禮」。安排「聖潔女子」給弟子們開葷。據說這也是某些功法奠基的需要,有些註定不能入內門的弟子,在此之後會直接選擇雙修之法。不過一旦被選入內門,修習更高深功法時,就得絕情忍性了。
不過納木爾今晚心緒煩亂,並不領情,冷哼一聲道:「長老們的良苦用心,我們自然只有深謝的份。說起來,真正不知好歹的人你還沒見過,想當初有人,直接把長老賜下的聖女給殺了。他那聖女,可比我們的美多了,他竟然也能下得了手!」
「殺了長老恩賜的聖女?」隨從們似乎聽見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紛紛發出驚呼。
納木爾又哼一聲,覺得心頭更煩躁了,這大荒比想象中更討厭。自己發覺自己的不如人,更更討厭。
隨從們還沒從驚訝中平復過來,紛紛議論。
「殺了聖女?怎麼可能?怎麼敢!他後來受到了什麼懲罰?」
「死了唄。還能怎樣?別說違背長老們的恩賜,就算輕微違反門規,那也是死的下場,何況這種事!」
「當然是死了!肯定死得很慘!」
「你們錯了。」一個聲音幽幽道,「他沒死。還活得很好。」
眾人駭然回頭望著發聲的納木爾。
死一般的靜默裡,納木爾輕聲地、帶點羨慕也帶點憎惡地道,「他下山了。」
眾人再次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有人下意識要追問,卻從納木爾的語氣和神態裡,感覺到這必定是天門不可提及的絕大忌諱,別說問,聽都不該聽的。
眾人面面相覷,在濃濃的驚疑感覺中,心中原本牢不可破的,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天門形象,悄無聲息地坍塌了一角。
是誰?
是誰挑戰了整個天門,給它留下永遠不可磨滅的記憶和恥辱,掩藏在歲月深處,絲毫不能被觸及?
是誰這般挑戰後依舊存在,而天門對此似乎無能為力?
這些掩蓋在堂皇宗門之後的秘密,或許,只有當事人才知。
「我總覺得……」納木爾遙望著黯淡月光下的小村,眼底有種不安的神情,「這事兒還沒完,總有一日……」
眾人激靈靈打個寒戰,不敢接話。
「這事當我沒說過,」納木爾意興闌珊地道,「這邊已經瞧過了,去查另一邊,山那邊還有一個小村。」
「是。」
迎親隊伍吹吹打打進了小村,隨即,新娘子被送了出來。
因為怕新娘子逃跑,姑娘嬸子們動作很快地從床上拉起新娘,蓋上蓋頭,塞入轎子,連本地風俗裡的鬧新郎,進門禮都沒要。
新娘子軟綿綿地垂著頭,隨人拉進拉出。一直到進入轎子,都一聲沒吭。
迎親隊伍經過了一處山口,兩個村相距本就很近,只是被一道山樑隔開,過了這山口,就可以看見新郎村子的老榕樹。
作者「天下歸元」的其他小說
《帝凰》《燕傾天下》《扶搖皇后》《凰權》《凰權(天盛長歌)》《鳳傾天闌》《凰權(天盛長歌)》《山河盛宴》《千金笑》《辭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