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聲,在耶律祁凝視下越笑越幹,最後終於笑不出了。
他的眼神太通透,所有的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半晌耶律祁溫柔地道:「這麼怕我邀請你一起走麼?」
景橫波只能繼續幹笑。
和太聰明的人打交道真是讓人尷尬啊尷尬。
「我也沒打算帶你去,」他從容地道,「事情有點麻煩,我希望你在七峰山好好修煉。或者紫微馬上就會趕你出山,那你也是和英白他們在一起比較安全。」
景橫波汗顏,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詢如在這裡我很放心,回頭我會來接她,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他抬手給她取下鬢邊一絲草屑,「你不要急著離開,先找紫微上人給你調養一下,這雪谷寒氣雖然有助於你練功,但其實很傷身體,你又整天在外面,體內可能積蓄了很多寒氣,記得先把寒氣拔除再下山。還有,要小心三門四盟七大幫的人,這裡離他們勢力所在地近,難保不會把手伸過來。」
景橫波想讓,又沒快得過他,只得點頭,忽然又覺得這場景似乎有點不對,一眼瞟見鮮于慶表情奇怪,才想起來,這口氣,這場景,似乎像遠行的丈夫叮囑守家的妻……
這誤會,不大好……
她也知道,耶律祁對她說話語氣越來越自然親切,說起來,這也是因為一路相伴,相互扶持,已經可以算得上生死之交的緣故,她卻越來越覺得不安。
怎麼做似乎都不大對,他眼神牽念綿密,似秋日的雨,想要罩了她整個天地。她便縱將衣襟飛揚擋住目光,也不能阻止衣角沾了他的幽幽香氣。
似是看出她的避讓,他不過微微一笑,從容轉身。
他的目光綿長,轉身卻轉得乾淨利落。
「走吧。」
鮮于慶牽來馬,這裡有一條道可以直通山下。
耶律祁上馬時忽然想起什麼,問鮮于慶:「身上可有乾糧?」
鮮于慶掏出乾糧,看看耶律祁氣色,看出他處於飢餓狀態,想也不想便遞了過來,耶律祁接過,順手拋給了景橫波。
景橫波下意識接在手裡,又要拋還,急急道:「我出了谷,什麼吃的沒有?倒是你馬上要趕路,趕緊先吃點不然支援不住……」
她的話聲淹沒在一片蹄聲裡,她只看見他向後擺了擺手,給得自然,走得瀟灑。
他從來都是這樣,他沒謝過她在谷中的護持,但他給的,也從不奢望回報或感謝。
景橫波只得嘆了口氣,看他怒龍般馳去的背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耶律祁應該有自己的力量,她猜得出,只是如今看來怕是不大好,能讓耶律祁這樣從容的人,這麼急若星火地趕回去,必定不是小事。
她注意了鮮于慶的衣裳馬匹,看得出來,雖然鮮于慶確實趕路很急,但並沒有太多風塵僕僕之色,說明他沒有跑太遠的路,換句話說,耶律祁的潛在勢力,就在玳瑁部附近。
景橫波一邊走一邊思考,覺得自己在七峰山呆了也夠久,考試卷做了一大堆,體內的毒已經好久沒發作,看樣子紫微上人已經給她解了,只是坑爹地不告訴她,想忽悠她繼續被他玩罷了。既然這樣,不如早點回去,整合英白裴樞那批人,一起下山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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