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又想推,然而他的小呼嚕聲聽來如此愜意,這傢伙真的像是難得放鬆睡眠,景橫波忽然想起之前好像隱約聽天棄抱怨,說裴樞半夜三更常不睡亂晃來著,有時候夜裡出去放水冷不丁看見,總要嚇一跳。
算了,等他睡好再找他算賬好了。
裴樞抱著被子又翻個身,神態滿足,景橫波惡意地想要不要叫紫蕊給他做個玩具抱枕抱著睡覺?什麼造型的好?黃瓜?菊花?
裴樞這一覺沒有睡太久,過不了一會兒他霍然睜開眼睛,眼神清亮得好像從沒進入熟睡過,嚇了景橫波一跳。
他定定看了會車頂,忽然道:「真舒服……好久沒這麼睡過了。」
「你失眠?」
「不是。」裴樞默然半晌,才慢吞吞地道,「谷里遍地沼澤,山上和沼澤底都可能隨時有惡獸出沒,很多行動無聲,迅疾如風,它們可能出現在各個角落,所以就算輪班值夜,也不能睡太死,尤其我是首領,更有責任保護好屬下,在谷里那幾年,我沒睡過一個完整覺。」
景橫波想著天灰谷那環境,確實惡劣,她一路走沒遇見野獸,是因為進谷時間短,也有幾分運氣在。
「出來之後這一路不是可以睡好了麼?」
裴樞哼了一聲,「那麼多敵友難辨的人,怎麼睡?」
景橫波表示理解,他這種受過大劫難,曾經的信念和信任都被摧毀的人,很難再相信別人,她這裡七殺英白天棄和他不算朋友,是對他有威脅的高手,封號校尉更是老敵人,他如何能安睡?
她心中一動——裴樞一直不能安睡,此刻跑到她馬車裡卻飽飽睡了一覺,是不是意味著,他只信任她?
景橫波搔搔臉,心想自己難道不是他應該覺得最不妥當的一個麼?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裴樞閉上眼睛又睡了,似乎存心要在她身邊補眠,景橫波看他睡得那麼香,頗有些嫉妒,很想唱忐忑,最終卻幫他把毯子向上拉了拉。
裴樞睡夢中也似知道她的舉動,微微露出笑意,景橫波好奇地盯著他看——少帥笑起來竟然有酒窩哎!
不過這回裴樞閉上眼睛不過一刻功夫,轟然一聲響,馬車一震,停住。
「怎麼回事?」景橫波掀開車簾,趕車的親兵轉過頭,道,「忽然有人踢了塊大石過來,卡住了咱們的車輪。」
景橫波低頭一看,一塊不小的石頭卡在前車輪下,軸承已經被破壞。
這石頭足有臉盆大,要想踢過來卡住車輪,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好端端的這是幹嘛……」景橫波話音未落,前頭街道上已經有人喊道,「七惡的馬車!」
「上次咱們看見過!」
「七惡又來了!」
「關門!」
喊聲未畢,街上又重演上次經過時的場景——人們風一般捲入自己家,門一家家砰砰砰關上,大姑娘小媳婦們尖叫狂奔,滿地遺落各式鞋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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