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羽亂飛,二狗子掙扎半天才爬上窗戶,大罵:「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爺去找嘍囉,殺你不嫌遲!」
每天都這種戲碼,景橫波早看膩了,撇撇嘴,出門洗漱。
門一開,她差點脖子向前一伸。
我勒個去,哪來的一堆山精?
面前站著一群人,說是人,著實有點悽慘。衣衫是破爛的,臉是青腫的,渾身是泥巴的,看上去像在爛泥塘裡滾了三年再被輪了的。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一二三四五六。
「咦,你不是喝醉落崖了嗎?」
對面的戚逸眼睛裡還暈著圈圈,看上去像快醉死了。
「咦,你不是去救人了嗎?」
對面的陸邇鼻青臉腫嘴歪斜,救得果然很辛苦。
「咦,你不是去參拜佛光了嗎?」
對面的武杉吊著個胳膊,再打不了合十。
「咦,你不是去採藥了嗎?」
對面的司思嘴腫成香腸嘴,還在嚼著一個形狀顏色都很噁心的東西,眼看著嘴更加腫了。
「咦你不是尿遁了嗎?」
山舞看起來傷痕最輕,似乎沒什麼大礙,但臉色明顯不對勁,紫漲紫漲的,不時忍不住勒住肚子,不時在地上轉圈跺腳。
嗯,看上去像在憋尿?
「接師傅的那個哪去了?」
爾陸不在。
「去黑水澤接師傅了……」逗比們愁眉苦臉地說。
景橫波看向最後一個,他還穿著昨夜的紫裙子,披散著頭髮,一張臉被粉塗得雪白雪白。表情很慘,嘴巴扭著似乎隨時要吐的樣子,可景橫波一點都不想放過他。
「我的狍子呢?」
伊柒臉上想吐的表情更鮮明瞭,嘴巴扭了幾扭,吐出一簇毛。
狍子毛。
景橫波瞪著那狍子毛——整隻狍子不會被他活吃了吧?
當然不會是他心甘情願的,瞧他們那被輪得痛不欲生的表情。
難怪飄蕩那麼久都不肯回山。
景橫波看看六個人,想著昨天自己那一堆「狐狸謀殺案」的謬論,想著那傢伙哭哭啼啼跳水的姿態,渾身汗毛唰一下豎了起來。
這裡不能呆!
老傢伙睚眥必報,而且手段下作花樣百出!
要說得罪得狠,昨天她那堆話肯定比七殺得罪師傅來得狠。
她小命會被玩完的!
景橫波唰一下轉身,招呼紫蕊擁雪:「收拾包袱,咱們走路!」
她話音剛落,滿山裡忽然迴盪起沉雄的聲音。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玩了我徒弟,管殺不管埋。」
最寒冷的季節過了,大荒的天氣日漸回暖,溫暖的陽光將回廊曬熱,那人的衣襟卻依舊如雪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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