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一路劃,一路觀察著他的反應,手指劃到他手臂時,戰辛忽然一顫,下意識要將眼光挪下去,卻又止住。
景橫波一頓。
腦海中忽然兩個畫面閃電般滑過。
在殿頂上看見耶律祁一劍刺向戰辛,戰辛曾伸手去擋,卻忽然將手放下。
剛才她雙手拉住戰辛手臂,戰辛忽然縮手。
問題還在手臂。
護腕明明刀槍不入,戰辛為什麼還是不敢用護腕去接耶律祁的劍?哦他不是不敢,他是因為那裡有太重要的東西,下意識保護。
雖然不是護腕,但關鍵處還是在手臂。
她想著那一拉。
拉……
她忽然伸出雙手,抓住了戰辛的雙手。
戰辛臉色一變,掙扎要縮手,景橫波已經猛然用力,抓住他指尖,向自己面前狠狠一拽!
「哧。」一聲,像脫手套一般,戰辛手上,竟然齊肘拽下一層「皮」來!
戰辛臉色慘白。
英白眼色柔和讚賞,耶律祁唇角一彎。
女王陛下還是很聰明的。
「哈哈哈哈」景橫波揮舞著那軟軟的皮套,嘚瑟大笑,「差點上你丫的當!注意力都在護腕上了!擦,那護腕明明只是為了卡住你的手腕,不讓這層皮被脫下來!這層假皮,才是寶貝!」
她將外表光滑,和人皮膚幾乎一模一樣的「皮手套」翻過來,果然,裡層密密麻麻都是字和圖樣。
很精妙的構思。倉促之間,還真很難找到。
戰辛臉色死灰。
「他如何處置?」英白問她。
景橫波看看池中三人,裴樞攤開長臂長腿,懶洋洋地泡池子,時不時給那些試圖前來援救他們大王的高手抽冷子一刀,看那神情,根本沒將戰辛的生死放心上。
耶律祁笑容永遠那麼隨意,只道:「你怎樣我都樂意的。」
英白的眼色有點冷,淡淡道:「斬草除根,遺患禍深。」
景橫波想了想,搖搖頭。
那三人並無失望之色,都有趣地望著她。
「我不殺。」景橫波道,「無論戰辛是個多糟糕的人。他並沒有對我做罪大惡極之事。相反,是我為了一己私利,侵入他的地盤,搶了他的東西。這樣做只能算我霸,如果我搶東西再殺人,那我就成了惡,那和逼奸後孃的戰辛有什麼區別?人心是天下最容易被黑暗浸染,最容易墮落的東西,開了一個壞頭,就會放縱自己,做更多惡事。我也許會做一個偶爾的壞人,但不想做個純粹的惡人,更不想變成我自己都憎惡的那種人。」
英白唇角微微一彎,耶律祁輕輕笑起來。
兩人都沒說話,但眼底光芒流動,閃爍著喜悅和欣慰。
這樣的女子,不算善良,不失手段,但卻能永守底線,把持本心,靈臺清明,照得見人心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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