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耶律詢如給他慢慢擦著血跡,眼中有思索的神色,「你那些人,為什麼到現在都沒來?」
「可能出了些變故。」耶律祁一笑,「從上個月開始,資訊來得便慢了。」
「大荒應該沒人知道你在那邊的勢力,」耶律詢如皺眉,「哪裡走漏了訊息?」
「是沒人知道,但不排除有人會懷疑。」耶律祁意有所指,忽然一抬眉,道,「又來了。」
遠處草尖上,出現一片有規律的波動,一大波人正在迅速接近。
耶律祁眉宇微沉——看那陣勢,足可稱為軍隊,戰辛連敗之下,動了真怒,這是不惜一切代價要留下他了。
而他原本不必陷入這樣的包圍,早在他出帝歌之前,就已經向自己的地下勢力發出了訊號,哪怕後來改道,一直沒斷過留下記號,但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一直到今天都沒能聯絡上。
更糟糕的是,今天來的都是高手,而在草尖之上,隱約可以看見重型武器幽青色的暗光。
今天註定是一個四面包圍的死局。
耶律詢如神色鎮靜,立在風中仔細聆聽,輕輕道:「人很多麼?」
「還好。」耶律祁語氣平靜,「和原先差不多……我們走吧。」
話音未落,他攜了耶律詢如的手,沖天而起。
包圍圈未成,要想突圍只能趁此刻!
他人影一閃,如黑色大鳥,已經飛渡過枯黃的草尖,人未落地劍光一閃,便有人慘呼灑血倒栽出去。
武器轟然落地的聲音震動,他似被大地彈起,一路電般穿越,所經之地,爆射開一路血花,在他身側翻飛如血蝶之翼。
詢如緊緊跟在他身邊,多年練就的默契使她跟緊了他的腳步。瞎子聽力都很靈敏,她手中一蓬毒針,每次毒針飛射時,都是耶律祁顧及不到或者露出破綻的地方。
他以劍開道,她以針守護。身後拖曳出一條血路。
人群卻如潮水湧來,剛剛衝開的缺口瞬間被彌補,黑壓壓的人頭似一堵厚牆,用生命和鮮血,堵塞他的道路。
她終於聽見了他的喘息,知道他累了。
連日作戰,精疲力盡之下身陷萬軍,就算是神,此刻也難脫困。
她神情依舊平靜,手指明明已經痠軟得抬不起,發射毒針卻依然穩定準確。聽風辨位,例不虛發。
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也必不放棄。
人太多了,太多了,戰辛下了死命令,寧可以死士的屍體阻擋,也要將這害他兒子死亡的罪人留在黃葉原。
他不敢去帝歌找宮胤晦氣,要想報仇,只能趁這一刻,耶律祁孤身在自己的地盤上。
屍體層層積累在腳下,也阻礙了前行的腳步,耶律詢如感覺到無數人的氣息,擠壓了狹窄的空間,刀劍的聲音如此密集,她竟無法計算一霎之間耶律祁將要揮出多少劍又接下多少劍,她不知道在這樣高強度的震動用力之後,他還能剩多少力氣。
忽有凌厲風聲傳來,那麼遠依舊尖嘯如泣,身前阻擋的人發出恐懼的驚呼。
「他們射重弩了!」
「他們不顧我們!」
「會先射死我們的!」
「他們就是要拿我們的命先墊——」
無數人擠壓踩踏,想要逃開,卻被最後面執法隊驅趕著不得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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