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睜開眼,唰一下坐起來,刺目的陽光令她立即彎臂遮擋,隨即聽見外頭又熱鬧得要死,叫賣之聲,行路之聲,扁擔欸乃之聲,還有鑼鼓之聲。
這樣的人間之聲熱辣辣地撲進窗,剛從深潛幽密的夢境中掙扎而出的景橫波,愣了好一會兒,只覺得恍如隔世,一時連現在身在何地都想不起。
她坐在床上發了一陣呆,只覺得懶洋洋的,不想動也不想思考,卻被外頭越來越吵的聲浪煩得坐不住。怒氣衝衝下床穿衣,一陣風般奔到樓下。
一堆人在吃早飯,都抬起頭看她,景橫波走過去坐下,問天棄:「昨晚有聽見什麼動靜沒有?」
「沒有!」天棄答得斬釘截鐵,「怎麼了?」
景橫波皺眉,天棄的住處離她最近,要聽見也該是他聽見。他耳聰目明都沒聽見,自己真的是在做夢?
身體沒什麼變化,早上醒來時被子還是被推了一半,似乎是做夢。
她又問七殺,七個逗比嘻嘻笑,說,「有有!」
「昨晚老五被拽入地獄在慘叫,佛祖說他偷偷吃肉要下去拔舌!」
「昨晚司思被自己的毒藥毒傻了跳豔舞!」
「昨晚山舞出去驅鬼結果帶回來一個美豔女鬼!」
「昨晚戚逸把小七七睡了,他一直在掙扎!」
景橫波嘆口氣——問他們還不如問二狗。
二狗在吟詩,「春有涼風夏有雪,文有無雙二狗爺。」
景橫波轉身就走,還是出去看熱鬧吧。
「外面在做啥?」
「裴樞擂臺招親!」
景橫波在門檻上絆了個踉蹌,驚嚇回頭,「啥?」
七個逗比風一樣從她面前捲過,「招親咯招親咯。」
景橫波傻了傻,趕緊追「等等我等等我!」
一時間心花怒放——裴樞終於想通了?
又有些憂愁——這貨這麼張揚怎生是好?她又不是來旅遊的,她是來偷東西的,這東西還沒偷,就混成了明星真的好嗎?
出門一看,喲呵,當街真的搭起了擂臺,打得正乒乒乓乓。
橫幅又換了「美絕天下,技驚四座,但求淑女,共偕鴛盟。」
看熱鬧的人比昨天還多——從來只聽說女人擂臺招親拋繡球。沒聽說男人也可以比武招親的,這是個稀罕事兒,必須得瞧一瞧。
景橫波覺得裴樞比只曉得自賣自身的七殺會裝叉多了。
因為這傲嬌上天的貨並沒有親自上場,他讓自己的部下們先上。穿一身大袖寬衣,坐一邊喝茶,臉上還罩半邊面具,但就這個造型,就足夠全城女子傾巢出動了。
景橫波審視地瞄了瞄裴樞——這傢伙,其實很懂得展示自己的優勢啊!
他在沼澤淤泥裡過了五年苦日子,身體偏清瘦,所以他不穿緊身衣,但他的腰游來游去鍛鍊得極其柔韌細美,所以他束緊了腰,襯上飄逸的衣裳和大袖,更顯得猿臂蜂腰,姿態飄舉。
他雖然罩了面具,卻露了自己最漂亮的眼睛鼻子和嘴,鼻子高挺得蒼蠅能栽死,而嘴唇紅唇飽滿,線條性感,沾一抹晶瑩的水珠,陽光下閃閃發光,一群躲躲藏藏的女人眼睛也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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