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和封號校尉們,本來抱臂笑看這群傢伙的怪態,這當然不是毒發,不至於這麼快,這只是這些人在毒谷惡劣環境中呆了五年,不見天日淤泥為伴習慣,此刻站在堅實土地上,面對新鮮空氣,一時不適應。
就好比中國人去外國,也會覺得天藍得刺眼一樣。
景橫波笑著笑著,有些笑不出來了——五年不見天日,毒霧淤泥中茹毛飲血,以至於五年後這風雪之日,並不見得如何美好的外界環境,都讓這些曾叱吒風雲的黃金部名將功臣們驚慌失措,無法適應,這是何等的心酸悲涼?
遠處忽然有腳步聲雜沓,有人奔來,大喝:「前方何人!可是進谷的兄弟回來了?」
景橫波一看,好像是北辛城主的護軍,大概是聽見這邊谷口的動靜,過來檢視了。
她還沒回答,就聽見裴樞怒聲道:「你敢問爺爺話?殺!」
身影一閃,他已經撞入了那十幾人中,灰色影子煙光水汽般繞了兩繞,那些護軍就暈了,有人想擦擦眼睛,手沒抬起來就發出一聲慘呼——手忽然沒了,濺著血,飛上天空。
裴樞的屬下們鬼魅一般射出來,這些人在平地上一時站不穩,打架頓時就找回了平衡,灰影穿梭,血光激射,慘呼連連,殺氣縱橫,天灰谷伏殺一幕重演,這回倒霉的是一群護軍,幾乎只是幾個呼吸之間,那群人就變成了七橫八豎的屍體。景橫波還沒來得及走出谷口,腳下就觸及了奔流滿地的鮮血。
她眨眨眼——狠,好狠,這群人本身是悍將出身,再受盡冤屈折磨,一齣手就不留餘地,殺氣驚天。
她託著下巴,想著這樣的隊伍不好帶啊,太桀驁,一開始得狠狠殺殺銳氣才行。
再看看封號校尉,一個個目光發亮,躍躍欲試,頓覺頭痛。
這兩撥人,似乎還是敵對陣營的呢……
十幾人不夠裴樞殺的,片刻之後他在屍體堆裡游來游去,左踢一腳,右踹一腳,似乎還想踢活個把,起來再戰三千回合。
景橫波走上前去,拍拍裴樞肩膀,道:「跟我走吧。我會努力讓你們離開天灰谷也能活下去。我會讓你恢復原樣,我會讓你做回你玉白金樞,龍城少帥。不,不是玉白金樞,是金樞玉白!」
裴樞肩頭一晃,卸掉了她的手。
「我既然出谷了,就不會再回去。但不要以為我會願意做你走狗,不要以為我還會上你當。我想通了,沒解藥無所謂,我帶著兄弟們最後過幾天逍遙日子,也不辜負這幾年辛苦,順便把那些害了我們的傢伙都宰了,死也死得痛快!」他忽然一轉身,揪住了景橫波胸口衣裳,惡狠狠地道,「爺需要路費,拿錢來!」
「住手!」全寧豪衝上前,景橫波一擺手。
「不肯啊?」她笑眯眯道,「那再見啊。你也別揪著我了。我把你解藥給你,你把我放開。咱們好合好散。」
裴樞倒怔住了,眯起了漂亮的眼睛。
「你會願意把解藥給我?」
「還可以附贈天灰谷一些珍貴產出,給你拿去換路費。」景橫波笑吟吟拂開他的手,「哪,你的仇人都好遠呢,不給路費怎麼行?金召龍在北辛,當初陷害你的群臣在黃金部首府天臨,明城成孤漠宮胤在帝歌,記得一個個過去找啊麼麼噠。」
「你不要我了?」裴樞不可置信地問。
人群裡有人噗地一聲。
景橫波搔搔下巴——自戀傲嬌的人們啊,誰慣著你誰就是傻×。
「你雖然還不錯啦。」她拍拍裴樞肩膀,「但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你看,你性子這麼難搞,孤僻暴躁不合群,和封號校尉們還是老仇人。又一身反骨,我要了你,為你用盡心思找解藥啊恢復啊培養啊,到頭來你來個大姨媽就可能把我給甩了,我的一番辛苦不是打了水漂?就算你不甩我,天天打架不聽話我也頭疼啊。何況我這手下高手如雲,比你強的一大堆,也犯不著為你一個下這麼大血本。做任何事,收益一定要比付出大對不對?你對我用處不大,我卻得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心血,我傻了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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