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不得不讚賞裴樞的身法,比天棄還要高上好幾個檔次,她的瞬移足夠超越這大荒最絕妙的輕功,卻也不能把裴樞完全甩脫,也許是在惡劣環境中鍛鍊的可怕直覺,明明瞬移無法確定下一步她在哪裡,但他就是能察覺,並只差一步跟隨。
景橫波險些要以為他也能瞬移了。
她在谷中時辰已經不短,雖然大多時候行走在毒霧稀薄的半山,受到的影響較小,但到現在也差不多了,要解決就要儘快。
她在瞬移,一邊瞬移一邊哈哈大笑。
「裴樞,你真的不想出谷?你腦子進水了?」
「你不想知道外間天地如何變化?那些仇人活得怎樣了?」
「你不想知道他人在過著怎樣的日子?不想知道這世上少了你,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
「你不想回到從前,過那人人敬仰天下追逐享盡榮光的好日子?不想讓人再稱呼你一聲少帥?不想繼續帶著千軍萬馬,過你最愛的馬上戰爭生涯?」
「閉嘴!」抓狂的喝聲響在腦後,裴樞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想吃了她,「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你給我閉嘴!」
被刺到痛處都是這樣的,景橫波聳聳肩,嘴上和腳下都不停。
「裴樞,谷外的世界越發繁華了。」
「閉嘴!」
「裴樞,谷外的人們並沒有因為少了你有任何不妥,他們豐衣足食,歌舞昇平。現在大概一家家地圍著火爐吃年夜飯。他們不會知道在天灰谷看天灰,吃野草,吃生肉,蓋淤泥是什麼滋味。他們不會記得曾經保衛過他們的裴樞是誰,也許被人提醒了,想半天,會哦一聲,說啊那個傻逼。」
「閉嘴!」
封號校尉們咬著牙——帝歌為什麼沒有關於女王這張嘴的傳說?太惡毒了!
「裴樞,你的仇人們都活得很好。宮胤快要當皇帝了。明城又回來當女王了。成孤漠納了第七房小妾正在開枝散葉。金召龍又有了新寵姬。昨天還摟著她看豔舞。英白越來越帥了,在帝歌睡女人從來不要錢還有倒貼,不像你只能天天晚上躺在淤泥裡對著月亮自摸,嚎一嚎裝狼人。就連亢龍的將領都比你活得爽,你看封號校尉們都比你肥。」
「閉嘴!」
封號校尉們捂住臉——跟這樣的主子真的好嗎!
裴樞的手下們已經呆了,步子都停了。有人開始哭泣。
「裴樞。我不信你不恨。我不信你不想出去。你是龍城少帥,你是玉白金樞,都說你縱馬風流,笑傲大荒,你這樣的人,怎麼會僅僅因為怕死,就躲在天灰谷里一步都不敢出去,一輩子看灰色的天,吃黑色的草,睡腐臭的淤泥,死了之後連坑都不用挖,扔在淤泥裡化作沼澤肥料?啊啊啊裴樞,你真不要臉,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你想讓宮胤笑死?你想讓明城笑死?你想讓英白笑死?你想要金召龍笑死?啊他們知道你這個樣子一定會笑死的。宮胤會覺得侮辱,你這樣的人怎麼配他動過腦筋?明城會覺得侮辱,你這樣的人她為什麼會曾經覺得你帥?英白會覺得侮辱,你這樣的人怎麼配和他齊名?金召龍會覺得侮辱,你這樣的人怎麼會讓他花很多心思陷害……」
「閉嘴!」
怒吼聲足夠掀翻一座山谷,景橫波甚至感覺到身後裴樞喝出的氣流捲起了她的發。
如果此刻有根針,她估計輕輕一戳,裴樞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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