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情況有利於自己就是好事。
他們進來得很快,因為有封號校尉探路,危險處都做了記號,一路上這些人忙著撿拾奇花異草,驚呼歡喜聲不斷。
和底下的歡喜相比,半山上氣氛冷肅,安靜如死。
透過浮游的霧氣,景橫波再次看見灰色影子連閃。
裴樞放棄了她這難啃的骨頭,帶著自己的被流放的手下,再次對第二批亢龍軍發動了攻擊。
對他來說,亢龍是經年宿仇,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第二批亢龍軍是成孤漠嫡系七色營的精英士兵,比封號校尉還差了不止一籌,當然更不會是裴樞等人的對手,剎那間濃霧中血光出沒,紅線飛閃,血氣衝散灰色霧氣,不斷濺在灰色山石上。
裴樞再次殘忍如貓,盡情戲耍著這些自投羅網的亢龍軍,一洩心中怨氣。在虐殺三人,讓所有人掛彩之後,他滿意地一聲呼哨,帶領屬下再次鬼一般地消失了。
留下呼號呻吟,魂飛魄散的接應隊伍。
片刻後,怒罵聲響徹山谷。
「怎麼回事!」
「這是哪裡來的鬼!」
「不是說山谷中根本不可能有活人麼?」
「封號校尉們呢!他們去了哪裡?為什麼沒有提醒!」
「他們會不會……也被殺了?」
「胡扯,他們如果被殺,煙花誰放的?那煙花不是我們的人,根本不知道怎麼放出來!」
「那就是他們叛變了!這山谷中有人,他們和山谷中的人勾結,放出煙花,將我們一批批誘進來殺死,然後獨吞山谷中所有的好東西!」
「啊呸,就知道這批人是白眼狼!大都督把他們弄出來給咱們探路,本來想著山谷再危險,有這麼一批高手在,咱們後來的人也就輕鬆了。正好把這些眼中釘都給拔了。沒想到他們這麼狡猾……」
話聲斷續飄到山上,山上寂靜無聲,所有人僵立著。
景橫波不用看他們神情,也知道這一刻所有臉色都是鐵青的。
猜測歸猜測,內心深處總是不願成真的,因為還有一份希冀在,所以當殘酷現實真正撲面而來,便特別地如墮深淵。
這感受,她太懂。
她笑了,一抬手,那份一直藏在懷裡的文書,終於飄在了他們面前。
封號校尉們僵硬地扭過頭來,盯住那契約看了半晌,鐵青的臉色,一點點蒼白了。
他們看見契約上關於天灰谷的極度危險的描述。
看見契約上原本配備的各種高手。
看見契約上將封號校尉安排了最危險的探路者。
看見最後,無比熟悉的成孤漠的簽名。
白紙黑字,作假不得。
景橫波唇角一抹明媚微笑。
契約書她已經動過手腳了,將當初隱藏的字跡顯現了出來,現在誰一看都覺得,這天灰谷如此危險,成孤漠還簽了字,明擺著是要手下前來送死。
其實成孤漠應該也是半個被騙者,黃金部和軒轅家,都有意欺瞞,沒有和他說太清楚天灰谷的可怕,而作為常年駐紮帝歌,輕易不能出京也不能交接外臣的武將,他也無法搞清楚每國每部每一個神秘地方的禁忌。否則他未必會籤這個協議,最起碼七色營精兵他捨不得。
他以為天灰谷一般危險,正好讓封號校尉做炮灰,自己的七色營再去撿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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