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滿腦子想著緋羅的陰謀詭計,哪在意某人的「千嬌百媚吐氣如蘭?」
上頭襄國國主一眼看見,笑對宮胤道:「難怪年輕人不知自重,那位年輕夫人,想必出身蓬門小戶,甚是嬌媚放縱。」眼神頗貪饞地在耶律祁身上落了落。
宮胤只低頭喝酒,淡淡道:「此人似有狐臭。」
「啊。」襄國國主瞪大眼睛,甚八卦地道,「如此,那做夫君的倒算癖好特殊!您瞧那兩人挨挨擦擦,甚是親熱,也不嫌味道大。」
宮胤又喝一口酒,眼也不抬,道:「想必飢不擇食。」
過了一會,景橫波看見前殿起了一陣騷動,隨即看見一身紅錦的雍希正出列拜倒在地,而殿後,和婉被女官貴婦緩緩攙出,翟衣雙佩,九鈿紫纓,頭冠垂落珍珠面簾,珠光柔和,隱約可見其後年輕秀美面容。
景橫波原本還想著是不是像電視裡那樣鳳冠霞帔,蓋頭遮面,這樣也許和婉可以狗血的李代桃僵,讓個丫鬟裝扮自己,然後想辦法和紀一凡私奔。此刻一看和婉出來的陣容和裝扮,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王家婚禮,身邊侍應的人沒有一百也有五十,衣裳冠制更有特例,不是誰想跑就能跑,誰想扮就能扮的。
雍希正與和婉拜倒在宮胤和襄國國主面前,按例參拜,各有勉勵祝福話語,宮胤一直都是淡淡的,將一對玉如意放在宮人奉上的托盤裡示意下賜,便抬手叫起。襄國國主和王后賜下的東西卻不同尋常。
國主是短刀,王后是刀鞘。不過短刀沒有開刃口,並無殺傷力。
耶律祁在她耳邊輕輕道:「這是模仿當年第一代國主渡黑水澤送信一節。當年第一代國主送到對岸去的,就是開國女皇隨身攜帶的短金刀。如今襄國這一禮儀,大抵是指從此後夫妻同心,如刀入刀鞘,協力對外,其利斷金。」
雍希正與和婉起身後便向殿外行去,身後,跟上了紀一凡和一位年輕女子。分別幫他們捧了刀和鞘。紀一凡捧刀,那年輕貴族女子捧鞘。
「原來是這樣。」耶律祁恍然大悟,悄聲道,「紀一凡這身份,算是雍希正的儐相,等會是要將刀遞給他的,雍希正持刀,和婉持鞘,兩人在香澤邊套上鐵鞋,相向而行,至金案正中以刀入刀鞘,將當年第一代國主做過的事重複一遍,才算完成全套儀禮。這才是真正的合印。」
「幸虧刀不在和婉這邊,」景橫波喃喃地道,「不然我怕她乾脆一刀就捅死了未婚夫……」
「香澤泥池裡有玄機,等下紀一凡應該有固定站位,而機關肯定需要換個站位才能被觸動,緋羅要你我做的事,就是迫使紀一凡換個站位。」
「咱們和殿下隔著臺階和一小段路,上下都是人,眾目睽睽之下怎麼逼他換位?」
「不然緋羅何必讓你我去?就是因為出手容易,但看的人太多,眾目睽睽之下出手很容易被發現,她是打定主意要躲在人群后,洗清自己的。」耶律祁笑道,「不過這個其實對你來說一點不難,你隨便操縱什麼東西砸砸紀一凡的頭,他也就移動了,正好也報了他推你下屋之仇。」
「你想害死我就趕緊地!」景橫波瞪他一眼,順手塞了一個肥豬蹄到他嘴裡,笑道,「說這麼多,辛苦了,吃塊肉潤潤嗓子,啊?」
這席上的豬蹄是擺菜,白慘慘的毛都沒拔盡,一股腥羶之氣沖鼻,景橫波欣賞著耶律祁瞬間要吐的表情,頓覺心神大暢。
筷子剛剛放下,忽覺背後有如芒在背感覺,似乎被什麼目光緊緊盯住,她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打量緋羅和帝歌重臣那邊,沒有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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