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祁的手指,輕輕在她脖頸上撫過,眼神微微迷戀——她肌膚細膩,潔白如成色最好的玉,一旦有點傷痕,便分外觸目驚心,馬蜂蟄過的地方一片暈紅,讓人想起雪地裡零落的桃花。
心緒微微波動,他忍不住輕輕道:「橫波,你真……」
景橫波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往他自己心口位置一放,笑吟吟地道:「喂,別亂動,放在它該放的地方,ok?」
耶律祁抬起眼,近在咫尺,是她明亮近乎逼人的笑顏。
只是這明亮再不同以往醇厚光輝,帶三分劍氣凜冽,刀光如雪。
她依舊如此美麗,縱然化妝易容,一雙眸子裡神采不變,似一雙千萬年海底寶珠,吸引人世間所有追逐美的目光。
他卻覺得沒有任何一刻,比這刻更深感受到這人間明珠的遙遠,只在天涯盡處,漩渦激浪之上奔騰氤氳,生嵐氣起煙雲,染一方蓬萊幻境海市蜃樓。
他慢慢吸一口氣,退後一步。
景橫波看他手指慢慢垂下,忽然發現他手上和脖頸上,有好幾處蟄傷,此刻紫紅青腫起來,看著挺瘮人。
先前他在馬蜂炸窩前救下她,先脫下衣服給她包裹,當時馬蜂鋪天蓋地,武功再高也難免中招。
這讓她心中微有歉意,眨眨眼,道:「你也被蟄傷了?有藥麼?我幫你塗上。」
耶律祁抬起眼,瞬間又恢復了他從容而神秘的笑意,「樂意之至。只是沒有藥,你要麼幫我吹吹?」
「拜拜再見沙喲拉拉。」景橫波轉身就走。
忽有一個微微沙啞的聲音笑道:「美人不肯幫你吹,我幫你好不好?好酒對馬蜂蟄傷有奇效,喜不喜歡?」
話音未落,一蓬帶著酒氣的晶光天雨,兜頭撲下!
耶律祁一轉身就將景橫波送到了小河對面。
「好好待著!」
河面上捲過一道銀黑色的旋風,和一道月白色的旋風捲戰在一起。劍光和拳風縱橫,空氣中氤氳開越來越濃的酒香,似乎誰的酒罈子被打翻了。
景橫波看著河對面,一時沒明白怎麼回事。似乎有人潛近,忽然對耶律祁和她出手。
這人聲音有點熟悉,她想了想,好像是剛才在那院子裡,偷聽時候樹頂上的輕笑聲。
更重要的是,這酒氣很熟悉。
兩個人打得很好看,高手都是這麼莫名其妙地戰在一起嗎?
景橫波乾脆在河對岸找個地方舒舒服服躺下來,雙臂抱頭觀戰。打算耶律祁贏了就去踩一腳,耶律祁輸了就趕緊跑。
那兩人從河岸上打到河裡再打到河岸上,掌風拳風割斷了好多水草,激起了好多魚兒。一根草落到她嘴邊,她一嘗,清甜,趕緊採一些紮成捆,又忙忙碌碌把蹦上岸的魚兒用草串起來,準備晚上帶回去熬魚湯。
頭頂上似乎有人在噴笑。
魚飛過來好多,她餓了,想著要麼乾脆現在烤魚吃,對頭頂耶律祁大喊:「來一劍,幫我把這條大的鱗颳了!」
噗一聲,耶律祁給她氣得氣一洩,噗通一聲掉下來了。
又是噗一聲,半空中那傢伙翻了個筋斗,落在河對面,沒站穩就捂住肚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這丫頭太好玩了。哈哈哈哈丫頭,要不要酒?魚湯烤魚都得放酒才能去腥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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