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應該是她酒勁之後的清醒期。
酒後要他背,是第一層酒勁;落水是第二層酒勁,就是不知道她的第三層酒勁,會搞出什麼么蛾子。
「我……我沒有……」靜筠在最初的慌亂過後,很快收拾了情緒,一邊飛快搖頭,一邊低聲道,「你這邊已經有薑湯了,我看國師一直沒喝,才送了碗給他。我是想著,如果他因為你而著了風寒,那群大臣或許又要為難你……」
「靜筠啊……」景橫波就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依舊額頭抵著窗欞,笑眯眯地打著酒呃,「送薑湯呢,沒有什麼。喜歡一個人呢,也沒有什麼。他宮胤又不是我的所有物,他那麼好,那麼帥,那麼高冷得讓人心癢,連我都忍不住上了他的套,你看中了,我也能理解呀……」
蒙虎擔心地看著主子,果然,主子的臉色又開始隨著女王的奇談怪論做各種非常性變化——第一句是不滿的,第二句是喜歡的,第三句是惱怒的,第四句是想揍人的……
靜筠勉強維持的鎮定,也被景橫波這些話即將擊潰,她有點慌亂地抬起頭,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眼底似閃過幾分希冀,又有幾分疑惑,半晌她低低道:「你真是這麼想的麼……」
「呃……我說呀……」景橫波醉酒狀態卻完全是自我思維,根本不存在溝通這回事,打個呃繼續道,「但是呢,雖然我擋不住人家喜歡他,但我卻可以擋住人家搶他。這個人家,可以是你,可以是她,可以是蒙虎他媽,可以是隔壁小花……」
靜筠眼中希冀的光淡去,臉色又覆了一層慘白的霜色。
蒙虎和宮胤齊齊臉色鐵青。
蒙虎——我媽五十了!
宮胤——他媽五十了!
「他是我的男盆牛,是我喜歡的人。你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閨蜜。」景橫波隔著窗欞抓住靜筠的手,正色道,「朋友妻不可戲,朋友夫不可奪。靜筠,我不管你怎麼想的,也許我看錯了,也許我喝醉了,你就當我是醉話,反正我告訴你,這個男人呢,我喜歡了,就絕不會允許他身邊出現任何可疑目標,凡是試圖接近他的雌性生物,統統都是我的敵人,凡是他試圖勾搭雌性生物,那他就是我的敵人……呃……不過我不想和身邊的人做敵人……」
宮胤面沉如水,斜睨著景橫波,看模樣如果不是礙著不方便進去,大有想把她拎出來教訓一通的意思。
平淡卻直白的話有時候比辱罵更戳心,靜筠再抬起頭來時,蒼白的臉色竟然已經漲紅。
「我……我……」她哭出聲來,「你何必這樣說我,我不就送了一碗薑湯,也和你說了理由了,難道不是為你好麼……」
景橫波笑了笑,語氣忽然有點唏噓,「……我是女人啊,我是戀愛中的女人啊,我看得懂眼神啊……」
靜筠如遭雷擊,退後一步。
「我們做好朋友,一輩子,好不好?」景橫波拉住她的手,「你在宮中好好養著,我負責將來給你找一門最好的夫婿,給你最好的陪嫁,讓你風風光光出嫁,過一輩子幸福生活好不好?我們把事情變得簡單點好不好?有時候也就是一時迷戀,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友誼,為了我們這一路走來的不易……珍惜它們,好不好?」
薑湯碗終於落地,嗆啷一聲砸得粉碎,靜筠努力要扳開景橫波的手,景橫波卻變得極有力氣,抓住她不放。
她盯著靜筠的眼睛,一字字道:「對不住,我知道我太霸道。但是,」她鬆開手,「捍衛我喜歡的人,我永不退縮。」
「啊……」靜筠終於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喊,轉身就跑,心緒波動太大太激烈,她跑不了兩步便跌倒在地。
院子裡的女護衛都沒動,屋裡的幾個人都沒動,蒙虎腳步微微一抬,又停住。
靜筠趴在地下,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左右緩緩看了一圈,那些沒有挪動絲毫的腳。
沉默有時候也是一種無言的壓力,巋然而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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