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前幾天紫蕊給她看好的鋪子,她要開個畫像館。
這個畫像館,和平常鋪子要求不同,並不打算開在人煙密織的鬧市,相反,她的要求是清淨,深幽,有格調,最好臨近朝中重臣居住的深宅大院區域,比如聚居大臣的功德坊、西歌坊等地。
照相紙不可再生,每張都很珍貴。所以這畫像館走的完全是上層路線,相當於古董行之流,輕易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不需要對百姓開放。開在鬧市,販夫走卒都可以跑來看個新鮮,那些自持身份的老爺夫人,會覺得自降身份,哪裡還肯來?
所以買的屋子也不是小小一間,紫蕊看中了西歌坊以前一位大夫的三進宅院,那位大夫貶官出京,院子被臨近的大臣買了下來,一直擱著沒用。院中修竹千竿,鬱郁森森,青石板路,流水曲觴,符合景橫波關於「意境、風情、天生好光影」的要求。就是價格不菲,景橫波掏出了所有辛苦從大燕揹回來的祖母綠,還差一點,今天過去是打算討價還價的。
景橫波在車上嘆氣,帝歌居,大不易啊。大荒寶石太多,連祖母綠也遠不如大燕值錢,更不要說和現代相比,當初以為自己背無數別墅走天下根本就是yy,其實那價值換算到現代大概也就相當於魔都一間廁所。
上了車,她正咔咔扳著個手指,青面獠牙想著如何殺價,就見紫蕊笑盈盈爬上來,手裡揚著一個信封,道:「陛下,今兒您的好口才,看來無用武之地了。」
「哦?」她接過來,開啟信封,抽出一疊莊票,來了一陣子,也認識這東西,只是這上面的數字讓她有點不敢認識,瞪著看了許久,用手指點著一個個地數,「一二三四五……哇最大面額,哇好多張,哇!哪來的?你自己印的?犯法嗎?和真的一樣!」
「本來就是真的。微臣可沒這麼大本事。」紫蕊抿嘴笑,「剛才上車前,禹春給我的。說國師說了,按照大荒律例,舉告謀逆屬實者有大功於國,按例得謀逆者五分之一家產。這裡就是桑家五分之一的被變賣的家產,屬於您了。」
「啊哈哈哈還有這一條!」景橫波喜出望外,一把抓住銀票嘩啦啦地數,真是瞌睡逢上了熱枕頭,沒錢花天上就掉金條!
還客氣什麼,收起收起,用男盆牛給的錢,天經地義啦。
「大荒律令一堆狗屎,就這條最好。」枕著銀票躺下的景橫波大聲誇讚。
「是這樣的陛下,」禹春的胖腦袋忽然探了進來,一點也不愚蠢地道,「這條律令剛剛提出,還沒正式通過。不過國師說了,不通過也得通過,就這樣。」
功德坊前諫議大夫的院子,今早也有人在打掃,預備著買主前來看房,一個三十餘歲面白無鬚的男子,立在門檻前,聽著此處管家的彙報。
「有人想買這進院子?」他點點頭,打量四周,「能賣就賣了吧,地方有點隱僻,做不了生意。又不大,鋪排不開官員們的排場。光線又森涼,不合老爺們的胃口,都空這裡幾年了。早點賣了,夫人賬上也多添一筆。」想了想又道,「話雖這麼說,價格倒不必太便宜,少了,有失我們吏相府的身份。還有,仔細考察對方的家底,來路不明,氣質低俗的,也不能賣,我們吏相府,不能和這種下等人做鄰居。」
「煌大爺多慮了,買主一看就不是平常人,」那管家笑道,「是個氣質端莊,十分貌美的姑娘呢。」
那人即將離開的腳步一停。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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