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胤唇角一彎。嗯,對,就是這樣。
兩人平平躺著,各自仰頭看殿頂,忽然都覺得,自從認識以來,兩人各種紛爭,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鬧個不休。但這般安安靜靜躺在一起的時候,真的似乎是第一次。
景橫波只覺心慢慢定了,沒了浮動不休的焦躁,也沒了剛才看他透明絲衣下身軀的臉紅心跳,他的氣息還是很近的幽幽浮著,卻已經不再讓她躁動不安,四面的空氣都似乎慢慢沉靜,只為等待一場難得平和的溝通。
殿頂有云石圖案,看不出什麼形狀,她覺得線條真美,像只豬。
哎,不蓋被子純聊天的感覺也不錯。
「離天亮還有一些時辰,正好有些事交代你。」
「哦。」她隨口答,沒去想幹嘛自己要接受交代。
「先問你一個問題。昨日靜庭議事,你在隔牆偷窺,出來的時候,你幾乎見到了所有的當朝重臣和勢力人物,你認為這些人對你觀感怎樣?哪些人你可以接近,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註定是敵人?別拿迎駕大典那天眾人表現做判斷,我只要你依據那天靜庭一面得出的結論。」
問題有點苛刻,當時她在牆頭,重臣們在院子遠遠一眼,連招呼都沒有就要結論。聽起來頗荒唐的題目。
她卻想都沒想。
「可以信任大賢者常方,必要時可以找他幫忙。其餘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大臣,他們是中立派,我現在對於他們,是可有可無的女王,想要獲得他們支援,我得拿出更多的本事。正常情況下,他們不會主動對我不利。緋羅只能算半個敵人,她更注重個人和襄國的利益。真正的敵人是桑侗。」
「我記得那天常方對你行禮,重臣們裝作沒看見你,緋羅瞪了你一眼,桑侗卻對你微笑。你這推論似乎有點奇怪。」
景橫波奇怪的是這傢伙當時不是在書房麼,怎麼連大佬們出門對她的態度都一一看在眼裡?
「常方對我感激,曾立志為我奴僕,任何時候他都給我尊崇。不會因為他人態度改變而改變,他可靠。」
「其餘大佬不贊同我的行為,但又不想現在就管,所以裝看不見。這多少也算是對我這個女王的尊重和顧忌。所以他們不會幫忙,但可以爭取。只看我能不能增加自己的分量。」
「緋羅敵意明顯,反而相對態度清晰。一個把敵意擺在臉上的人,一般不會下陰手。咬人的狗不叫。」
「真正最蔑視我的是桑侗,對我這個女王,不迴避,不退讓,看見了也不過點點頭,根本沒把我當做萬人之上的女王,甚至微帶居高臨下心態。她的微笑,其實是一種輕藐的態度。」
「啪啪啪。」宮胤居然在輕輕鼓掌,「或許該讓他們聽聽你這段話。」
「你肯麼?」她偏頭一笑,微帶嘲諷。
便在此平和時刻,她也並不敢忘兩人在某種程度上的權力衝突。吃了那麼多虧,從邁進玉照宮那一刻起,她已經開始學著警惕。
宮胤不接,轉了話題。
「你想不想知道宮中侍衛的佈防?」
「啊?」她沒想到他忽然說到這個。
「分為內佈防和外佈防。以及玉照迷宮……」他從床下抽出一個翻板,取出一個卷軸。
她好奇地湊過去。
「玉照和亢龍各自有一部分秘密的設定……」
「朝中重臣多住在善德坊,從宮中一條隱秘夾道可以快速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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