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顫抖愈烈,一線殷紅,自唇邊幽幽現,如此突然,他抬手輕輕拭去。側了側身,將她輕輕扶正,她又膩了上來,下意識貪戀他清涼的氣息和溫度,他唇邊微微綻開一抹笑。
月光似因這笑意的美,而忽然黯淡。
景橫波在空中胡亂抓撓,還想抓到那骨秀玉潤的手,夢卻還在糾纏,這回換了黑衣的美人,砰一下扔了屍體在她腳下,濺了她一身鳥屎臭的屍水,她想吐,忍不住喃喃罵:「耶律祁……」
他的笑意忽然凝結在唇邊。
空氣似被壓縮了,低沉得連風也不興,他盯緊了她的唇,她卻在咻咻喘息,一句話掙扎在唇邊,欲吐不吐,像一件難言的心事。
等待似乎很漫長其實很短,他的眸光如同笑意一般,一寸寸黯淡下去。
隨即他將她推開,霍然起身,唰地簾子一響,雪色人影已經不見。
他出去的同時,景橫波猛咳一聲,終於嗆出了堵住喉嚨的那一口痰,發出了下半句的怒吼:「……你這個賤人!」
景橫波第二天體溫降了下去,覺得好多了,神清氣爽地和靜筠道謝:「多謝你昨晚照顧我啊。」
在一邊繡花的靜筠,還沒回答,忽然哎喲一聲,吮了吮手指。
「怎麼了?」景橫波探頭望。
「沒事。」靜筠再回頭笑顏如花,「不用謝,照顧你是應該的。」
一旁默默喂霏霏吃飯的翠姐,默默抬頭看了靜筠一眼。
景橫波發現她臉上兩個大黑眼圈,明顯晚上沒睡好,嘿嘿笑著拍了拍她,「下次你生病,我整夜不睡照顧你!」
「哪有咒人生病的。」靜筠輕輕拍了拍她手背,對她一笑,再拿起針時,打了個噴嚏。
「怎麼?感冒了?車裡很暖和啊,難道是我傳染你的?」景橫波有點過意不去。
「沒有的事,昨晚我出去起夜吹了點風,喝完薑湯就好了。」靜筠放下繡花繃子,下車去找薑湯,過了一會再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圓臉的少年,端著一碗藥湯。
「這是琉璃部的護衛。」靜筠介紹,「他幫忙熬藥,又說燙,主動幫忙送過來。」
又悄悄俯身對她耳語,「送藥過來人家被查了三次,真難為人了。」
景橫波聽著有點過意不去,少年卻毫不在意地樣子,對她憨憨地笑,眼神純真。
景橫波瞧著大有好感——正太型的哎。
少年放下藥,對她行了禮,並不等她多說什麼,就很安分地退下了。下車前回看她一眼,眼神溫暖。
景橫波被這一眼看得心中酸酸的,穿越以來顛沛流離,歷經冷暖,她這樣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強,都被折騰得心力交瘁,此刻這一眼隱藏的關懷,似荒漠裡忽然出現的一顆綠芽,鮮亮了整個心房。
她抬起手,掩了掩額角,定了一會,再抬頭,還是那無所謂的張揚的笑:「嘿!居然有人來瞧我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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