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胤覺得也不需要給這隻腓腓什麼新懲罰了,這就足夠了。
密林裡行走的日子因為有了霏霏帶路,顯得輕鬆了許多,它知道哪裡有猛獸,知道哪裡有美味的野果和山泉,知道哪裡的路更好走,而哪裡不適合穿行,更妙的是,它所經之處,蛇蟲躲避,景橫波從此逃離了被碩大山蚊子追殺的噩夢,身上被蚊子咬出來的疙瘩逐漸消失,這使她心花怒放,原本還有些猶豫收養霏霏的舉動,現在已經覺得離不開這傢伙了。
山間不知日月,只知道日光不斷升起,山脈起伏漸漸變緩,草木葉片變得細長,漸漸出現了很多分支的溪流,雖然一直沒有遇見前來尋找的護衛,但景橫波也從宮胤臉上日漸輕鬆的神情看出來,快要走出去了。
景橫波想到可以走出去,自然歡喜,卻又生出些淡淡的悵然。這些在密林中行走的日子,除了一開始遇見一隻豹子,後來也沒發生什麼驚險,每天晚上宮胤會為她找好一個適合睡覺的地方,自己和衣在她附近休息,她有時甚至看不見他在哪裡,但就是能感覺到空氣中存在著他,存在著他的呼吸,平靜的,安詳的,悠長輕緩,似一層寧靜氣場,將她籠罩,她總是因此一夜無夢,睡到香甜。
早上起來在朦朧的晨光裡相視一笑,林子中透光如綠紗濛濛,他和她都覺得對方那個笑意純淨動人,雖然之後不多久就開始毒舌鬥嘴,可是晨間初醒,意識朦朧,心中空明那一刻,所展現的情緒才是最真的。
她漸漸和他學會了剝兔子皮,從一開始大呼小叫嫌髒嫌惡心到如今的一分鐘利索搞定,他也學會了辨認香茅草,甚至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牛至草,後者她總說有比薩味,至於比薩是什麼,她不說,他也就笑而不語——反正連猜帶蒙,結合語境,多半也能猜到她的意思。她的胡言亂語,特立獨行,才是這林間最亮麗新鮮的一幕,何必追究個是非明白?
這一日行到一處河水旁,前頭無數小溪到此處彙整合滔滔河流,滾滾而去,宮胤看了看河水的流向,道:「走過這條河,應該就可以出去了。」
景橫波舒出一口長氣。
宮胤取下肩上的狍子,這是今天的飯食,景橫波則取下肩上的一堆獸皮鋪在地上,疲憊地舒展開長腿。獸皮是宮胤一路打獵收集的,用來夜間鋪蓋以免被山間寒氣侵襲,之前一直是他揹著,但從昨天開始,懶女人景橫波忽然良心發現,搶了幾塊獸皮來背,所以她現在的表情,似乎躺下就不想動了。
「沒走了多少路,你怎麼就又困了?」宮胤皺眉看著她。
「你打呼,吵得我睡不著。」
「哦?」宮胤淡淡地道,「我打不打呼我不知道,不過想來我不會說夢話,更不會半夜大喊都敏俊兮我愛你,都敏俊兮快給我睡一睡。都敏俊是誰?」
「怎麼可能!」景橫波霍然坐起,大驚,「我喊的應該是:都敏俊xi你不要這麼熱情,我還沒考慮好!」
「都敏俊是誰?」宮胤對這個問題很執著。
「我夢到了他麼?怎麼沒印象?」景橫波很懊惱,「哎呀,這麼大好的機會……」
「你這樣的機會很多。」宮胤生著火,面無表情,「有時候你說,小貝你真帥,和維多利亞離婚吧,我比她身材好多了!有時候你說,長腿歐巴你腿真長,給我摸摸好不好?有時候你說,卷福你怎麼越看越中看呢?來給姐笑一個。有時候你說,哇!小哇!哇哇哇哇哇……」
「哇……」景橫波目光發直,「這也能夢到?」
宮胤注視她半晌,她捧著心在那神遊萬里,又是高興自己的夢又是懊惱自己怎麼都記不得這些夢,臉上表情一會高興一會沮喪一會鬱悶一會得瑟,千變萬化豐富得像萬花筒,精彩是精彩,可看的人就覺得鬱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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