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從水盆裡拎出那件溼淋淋的寶貴內衣,看了半晌,洩氣地又扔回盆裡,「見鬼,根本洗不掉!」
深紅黑色蕾絲鑲邊釘金珠的戴安娜文胸上,一邊一個小洞也罷了,關鍵在文胸正中間,多了一團淺紅的痕跡,怎麼洗都洗不掉。
「宮胤!」她抬頭對二樓大叫,「滾下來給我洗bra!」
自然沒人理她。
靜筠湊過頭,仔細看了看那痕跡,道:「這形狀倒好看,似一朵芙蓉花,要麼回頭我給你就著這痕跡繡一朵花吧。」
景橫波眼睛一亮,仔細看看也覺得可行,只是想著這是宮胤留下的血痕未免有點怪怪的,可誰叫她目前只剩這一套現代內衣,每一件都無比寶貴呢。
她可受不了靜筠她們用的鬆鬆垮垮的繫帶肚兜,會下垂的!
「那便拜託你了。」她眉開眼笑地將溼淋淋的文胸塞給靜筠。
靜筠接過,目光落在那痕跡上,似乎想問什麼,卻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翠姐從拐角那邊過來,看見她們兩人便站住了,遠遠喚:「收拾一下,要動身了。」
景橫波瞟她一眼,懶洋洋起身去收拾東西。
宮胤在城裡把牛車給換了,又添了兩輛馬車,景橫波和小丫頭擁雪坐一輛,翠姐和靜筠坐一輛。景橫波昨夜沒睡好,上車就呼呼大睡。
靜筠在車裡,用自己的藥爐子,將景橫波那件文胸慢慢烘乾,取了針線,一針一線繡起來。
她繡得很精心,像在面對自己的愛物,手指時不時從那片淡紅的痕跡上憐惜地撫過。
有時候她累了,會抬起頭,將針尖在烏黑的髮間抿抿,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前頭第一輛宮胤的車上。
眼神很靜,卻很有力,似牽扯不斷韌性綿延的棉線。
一路北行,漸漸走入地廣人稀地域,離大荒越來越近。
一行人神色各異。宮胤永遠高遠淡定,護衛們有回家的興奮,翠姐擁雪有對未來命運未知的茫然,靜筠一直都病懨懨的,看不出喜怒。
景橫波有點煩躁。
她的煩躁體現在不斷掀馬車簾子的動作上,前方明明就是灰濛濛的山,她一早上看了七遍。
她的視線一次次從那些護衛身上掠過——不斷地遇敵,不斷地退敵,現在隊伍裡大多數人都受了傷,每個人看起來都很疲憊,讓人想起「強弩之末」這個詞。
現在如果有人全力奔襲,也許這個一直勉強維持著的隊伍,就會像魯縞一樣,被瞬間穿透。
快黃昏的時候,天色暗得很快,景橫波看見宮胤走出馬車,曠野上無所遮擋的風將他的衣衫鼓盪,他黑髮底是一雙烏黑炯澈的眸子。
景橫波目光在他領口掠過,天氣已經有些熱了,他的領口依然緊束,淡金色的珍珠,在夕光中流轉。
宮胤看了看欲雨的天色,對隊伍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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