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橫波覺得渾身有點僵麻,眼前一切超越個人對世界的認知,難道她住的房間呆久了,牆也混出了靈氣,也能瞬移?
更要命的是,霧氣之後,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人影。
白衣委地,襟袖如雪,束得緊緊的領口上,一枚淡金色的珍珠,在一片淡白色的霧氣中微微閃光……
「第一次。」霧氣飄渺,衣袂如仙,他的聲音卻清晰堅定。
景橫波一個踉蹌。
這傢伙怎麼冒出來的?怎麼知道她會移到這裡的?他也會瞬移?
後窗開著,水汽淡霧如流雲,夜風掀起那人衣袂,漾出一抹水波般的淺紋,一筆曼行草書般自袖口蔓延至袍角,連帶黑髮微微鼓盪而起,似要向月色中飛去。
此刻若有才子騷客在,大抵要搖頭晃腦吟誦一句「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景橫波卻只顧著後退。
心驚太過,有點腿軟,她無法立刻瞬移,踉蹌一退,砰一下碰到硬物。
她下意識反手一抓,確定自己撞到了妝臺,想到妝臺抽屜裡有細軟,妝臺上有金釵銀簪,霍然轉身。
金釵銀簪也是值錢東西,還可以用作武器,抓一把防身先!
更重要的是,妝臺鏡子一翻轉,就可以開啟暗門,她特意用油抹過軸承,一推就開!
景橫波一把抓起桌上一瓶刨花油砸了過去,大叫:「看我蝕骨催魂被翻紅浪歡天喜地顛鸞倒鳳聞風即倒之春歡散!」
瓶子砸出,她轉身撲到鏡前,只要狠狠一推,就能進入暗門,然後再瞬移——
景橫波手已經碰到鏡子,忽然停住。
黃銅鏡面光滑明亮,倒映了一個人影。
白衣勝雪,領口緊束,一枚淡金色珍珠低調又奢華地亮著,黃銅的光亮都無法掩蓋。
他個子太高,又站著,鏡子只能照到他的領口處。
「第二次。」他還是那麼平靜冷峻,紋風不動。連領口淡金色的珍珠,都居高臨下,寒光熠熠。
景橫波心都涼了。
這是哪裡來的陰魂不散的鬼?
剛才砸出的瓶子呢?砸出去的時候蓋子已經開了,落到水裡也該有個聲響吧?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連一秒都沒把人擋住?
原以為這傢伙打扮得這麼禁慾乾淨,一定對青樓各種東西戒備心很重,必定要躲一躲,可是連個轉折都沒有,她又在鏡子裡看見他了。
更要命的是,她發現這個傢伙極有氣場,這不是形容氣質的氣場,而是這傢伙所在的地方,四面空氣就好像特別的沉重,宛如實質,她完全沒有把握在這樣的感覺中瞬移多遠。
保不準她使盡吃奶的力氣,也不過從他面前瞬移到他身邊。
這是哪來的深井冰?
想當初黑衣美人國師那麼牛逼,她也順順當當耍完人逃了,現在這傢伙怎麼這麼難纏。
景橫波向前一撲,決定還是不管不顧進入暗室,無論如何,先逃離有他在的空間再說!
「砰」一聲清脆響亮,迴音嫋嫋作響。
景橫波啊一聲大叫,趴在鏡子上,捂住額頭淚眼朦朧。眼看著光潔的腦門上,一個青紫微紅的包慢慢鼓起,襯著臉上雪白的肌膚,煞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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