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兩人上前,將季淑擒住,季淑不去理會,亦不掙扎,只盯著清妃,問道:「天權呢?」清妃道:「什麼天權,我未曾見過。」季淑道:「如今我落入你手中,他究竟如何,你好歹可以同我說一聲!」清妃道:「未曾見過便是未曾見過,你還要我說什麼?」
季淑咬牙喝道:「你把他如何了!你敢動他,我絕不放過你!」清妃挑了挑眉,道:「聽你這麼說,我倒是起了興趣,你說的人我的確未曾見過……哦,是了,既然不是我所為的,那麼,就去找‘他’罷。」季淑道:「他?是誰?」清妃嘆道:「這宮內隻手遮天,拿個人悄無聲息的,還有誰?——淑兒,你還是太天真了。」
季淑頓時想到清妃所指的是誰,心中叫苦,清妃卻道:「只不過,生死關頭還記掛著別人,淑兒,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季淑蹲在牆角,低頭望著自己的膝蓋。
簡直如噩夢一場。嘴上被白布勒著封住,雙腿也被綁上,連手也被捆縛在身後。清妃所派之人,下手利落乾脆,季淑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一個粽子,而且是快要被勒成八瓣兒的那種。
用力蹬蹬腿,試著站起來,人卻只能在原地跳來跳去,季淑聽外頭沒了動靜,便跳到那窗戶邊兒上,試著用頭去蹭那窗扇。
窗扇紋絲不動,季淑蹭了半天,因腳下著力點艱難,身子反而搖搖欲墜。
季淑無奈,汗滴順著額頭滑落下來,便只好再度蹲下身子歇息片刻,圖謀再動。如此反覆幾次,那窗扇終於才動了一動,季淑往外去看,卻見外頭院落寂靜,毫無人聲。
季淑無奈跌坐回來,漸漸地已經入了黃昏,屋內更是漆黑一片。
季淑發了會兒呆,縮了縮身子,眼中落下淚來,悄無聲息地,心中卻想道:「不知爹爹現在如何,是否會中了那妖女的奸計,皇帝又會如何呢?萬一爹爹真的因為我而造反,那我豈不是萬死莫辭?」想到這裡,心如油煎,便重又跳起來,奮力地向著那窗戶上撞去。
季淑先前試過,那門扇極為堅固,相比較而言,這窗戶還算是差一些的,只不過仍舊是釘死了的,等閒哪裡會撞開,季淑撞得精疲力竭,頭暈暈地且疼,渾身軟綿綿地極為乏力,雙腳被捆在一起,又累又是麻木,幾乎不是自己的,卻還咬著牙砰砰地撞那窗扇。
她自知道自己現在還在宮內,若是外頭無人看守,又有宮人經過的話,怕是還有一線生機,總比在這裡靜靜等待的好,何況外頭可能是千鈞一髮,又哪裡有時間白白浪費在等候上?
總要搏一搏的。
季淑撞了好久,終於聽到門扇「吱呀」一聲,竟被開啟,季淑回頭卻看,眼睛瞧見一團火光,眨了兩下,才看得清楚,原來是白日押她過來的那兩個清妃手下,季淑心頭一驚,頓時絕望。
那兩人一人挑著燈籠,一人上前,低聲道:「這娘們真不安分,這樣了還在動彈,不如點她穴道,或者乾脆除掉。」另一個說道:「若是別人,自是可以隨意除掉,只不過這個非同等閒,要留著。」先前那人就道:「說來古怪,為何主人這回一反常態?」後一人道:「主人做事,高深莫測,你我只聽吩咐就罷了。」
兩人說到此,那挑著燈籠的人便過來,踢了季淑一腳,道:「好生待著,或許命好長久些,別惹惱了咱們,便送你去見閻王爺!」
季淑說不了話,就只瞪著兩人,那先前一人就笑道:「瞧她生的標緻,別是被主人看上了,故而不捨得殺。」那挑燈籠的卻道:「這話你也說得?你忘了主人的手段?不要命啦!」先前那人打了個哆嗦,果真不敢再說。
季淑見兩人說著,中間閃開,露出敞著的門扇,她便憋了口氣,趁著兩人對話功夫,猛地跳起來,往門口跳去,誰知那兩人皆非泛泛之輩,頓時將季淑攔住,擒小羊兒一般輕易。
先頭那人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揮手便要甩一記耳光。季淑心裡一沉,眼前燈火光影凌亂,無助之間便墜了淚,身子被人擒著,無法自主,只好緊緊閉眸,寂靜間,那預計的耳光未曾落下,卻聽到一聲慘叫響起。
季淑自看不到,有道人影在電光火石間躍入屋內,門扇在身後掩上,那人如瘋虎一般,劍光如電,兩個侍衛顧不上季淑,轉身迎敵。
季淑跌在地上,情知起了變故,忍著痛睜眼看去,見那提燈籠的人似受了傷,倒在地上亂動,燈籠滾了滾,便燒起來,燈光大盛,光芒閃爍之中,看得清楚,那忽然闖入屋中之人手持長劍,正極快地將那剩下的一人逼到角落。
季淑望著那人,眼中的淚猛地湧出來,雖然口不能言,心中卻升起無限希望,真如絕處逢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