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葉片簌簌抖動,花枝搖曳,風姿萬種。而在那葡萄架上,似有鳥兒飛來,啾啾地叫個不停,從縫隙裡頭探出小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底下兩人。
那絕色女子,髮釵散亂,衣衫半褪,身子起伏不定,隱隱地有輕預呢喃之聲傳出,似是欲要隱忍,卻終於忍不得。而底下那人,卻是個英偉男子,面龐似雕刻般的鮮明生動,髮絲兒紋絲不亂,那額頭卻微微見了汗意,兩頰也有薄薄紅暈,可一雙寒玉般的眸子,卻始終地波瀾不起,不動聲色。
他一直都盯著身上之人,動作或輕或重,或徐或疾,弄得那人眼神迷醉,欲生欲死,欲罷不能。到最後只發出一聲含糊呢喃,便伏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能動彈分毫。
楚昭將她的唇瓣一咬,低低道:「應我,以後別再見他了。」季淑昏昏沉沉,只是想哭,楚昭道:「小花兒,應麼?」季淑渾身極熱,吸了口氣,只覺得面上的汗緩緩地順著臉頰流下,而風吹過來,好歹又帶些清爽之意,才緩解那股熱,身畔頭頂,簌簌的葉子抖動的聲音伴著,彷彿整個身子也在這風聲之中緩緩化作風,化作水,不復存在,只須楚昭攪一攪,她便會無法招架。
楚昭的臉頰在季淑臉上輕輕地蹭了兩下,又問道:「小花兒,應麼?」季淑道:「嗯……」楚昭又道:「除了我,你心裡頭不許有別人,應麼?」季淑靠在他胸口,眼睛望著葡萄藤邊兒上有朵粉色的花朵正隨風顫抖,如此嬌弱,身不由己,只賴東君主,季淑眨了眨眼,道:「嗯。」
季淑躺在床上,雙腿酥麻,方才楚昭將她從花園裡抱著回來,她整個人都是恍惚之中,一直到回來了還覺得如在夢中。何其荒唐,她前世今生,做夢都未曾想到,自己竟會做出那種……她心裡頭恍惚之際有些疑惑,想道:「他真的給我吃了春藥麼?」尤其是當看到某人含笑的雙眼,一時渾身麻軟之際,更覺得熱,汗更頻頻而出。
楚昭凝視著她,道:「熱麼?本是有冰,只不過你身子不能吃些涼東西,就忍一忍。」季淑也沒理會他,就只向內側臥著。
楚昭卻不介意,親取了扇子來,替她扇了會兒,見她不動,就又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沉吟了會兒,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玉色的小瓶子。
楚昭把扇子放了,從瓶子中倒出一粒丹丸來,放在眼前端量了會兒,眼中憂色又一閃出來,卻又隱沒,只抬手把季淑身子扳過來,道:「小花,來吃這個。」
季淑一怔,楚昭便把那顆藥丸放在季淑唇邊,季淑道:「又吃?這究竟是什麼?你剛才……」遲疑且警惕地看。
楚昭微微一笑,說道:「不是那個……是補藥,你乖乖吃了。」季淑渾身無力,道:「我好端端地,吃什麼補藥?」楚昭道:「你瞧你,我都沒怎地,你就這樣了……總之是好的,快些吃了。」季淑看他一會兒,皺了眉,果真將那藥含了,用力吞下去,道:「想喝水。」
楚昭便起身倒了水來,本是要遞給她,卻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他便一笑,轉了主意。
季淑見他明明拿了水回來,卻不給自己,很是疑惑,就看楚昭,卻見楚昭喝了口水,便湊過來,季淑怔了怔,明白他的意思,正要閃開,楚昭一挑眉,將她頸子抱了,湊過來,雙唇相抵,季淑無奈,被迫張開嘴來,那口水便渡了過來。
楚昭很是得意,如法炮製,餵了季淑三四口水,季淑不堪其擾,道:「夠了。」便捂住嘴不讓他渡。楚昭方停了。
季淑吃了那藥,便又躺下欲睡,漸漸地只覺得腹部好像起了一團火,起初暖洋洋地很是受用,便想道:「這藥跟方才的是一樣的麼?原來不是春藥,不過,怎麼忽然給我吃這麼多?」剛要問問楚昭,便覺得那熱裡頭夾著極厲害的痛襲來,季淑心一跳,還忍著,後來便受不住,蜷起身子,道:「你……這究竟是什麼?」
春藥?不……寧肯是那個。這滋味實在太不好過,彷彿利刃刻骨。
楚昭將她抱起來,神色也變,卻兀自鎮定,道:「是好的藥,不須怕。」
季淑聽他語聲堅定,便不再問,只是那痛卻漸漸地蔓延開來,心頭上也好像被什麼捶了兩下,痛的難以忍受,季淑不由叫了兩聲,楚昭也慌張起來,卻將她抱了,只道:「小花,無事的,且忍一忍,片刻就好了,真是好的藥。」季淑疼得淚流下來,卻咬著牙,實在忍不住便低聲嗚咽,又氣又怒,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如此過了小半個時辰,那痛才算過了,季淑熬了一身汗出來。細細看,渾身的肌膚竟泛現粉紅色,楚昭的心本提到半天,見她安穩下來,才也隨之放下,急忙取了乾淨帕子來給季淑擦汗,不料那層汗擦在帕子上,帕子竟變作粉色,原來浮在肌膚上的汗竟是粉色的,楚昭看的分明,手便抖了抖,急忙把帕子掩了,幸虧季淑合了眸子,半睡半昏,不曾察覺。
楚昭將那帕子掖入懷中,叫人備了水,抱了季淑起來,便將她放入木桶之中,那木桶裡頭雜雜地放著些看不出是什麼之物,一層浮浮沉沉地飄在水上。
季淑身子浸入水中,模模糊糊醒了,道:「幹什麼?」楚昭道:「無事的,你出了汗,沐浴一番的好。」季淑皺眉道:「你不要趁機煩我……我很難受……」楚昭道:「我知道的。」季淑嘆了聲,實在倦極,就不再言。
楚昭雙眸掩痛,自拿了帕子浸水,替季淑擦拭身子,他動作極輕,擦拭了片刻,季淑便只閉著雙眸靠在木桶邊兒上,也不曾動。楚昭看看她的模樣,那神色是極疲憊的,淨若透明的肌膚底下,仍藏一片輕粉,似真似幻。
楚昭看看那已經變了色的水,幸好被些花瓣藥木遮住,她也不曾留心,楚昭看了片刻,眼皮一垂,手抖了抖,那手中的帕子便墜落水中,他探身俯首,輕輕地吻上季淑帶水珠兒的唇上,親吻片刻,才喃喃地道:「小花兒,不許你離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