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侯,外頭有人來到,道:「噫,怎麼都站在這裡,——花娘子,咱家給娘子見禮了。」卻正是王太監。
季淑見他來到,微微一笑,說道:「王公公,有勞您走這一趟了。」王太監熱絡說道:「說哪裡話,花娘子一句話,咱家不得飛一樣趕來?對了,方才三王爺去見過娘娘了,娘娘許你出宮了,怎麼,你叫我來有事?」
季淑說道:「的確是有件事要勞煩公公。」王太監說道:「花娘子請說,能做到的我一定幫。」
季淑點點頭,卻又看向站著的那幾個宮女太監,才又說道:「嫻妃脾氣好,有什麼委屈都不肯說,可我不是瞎子,我的脾氣你們也都知道了吧?」她望著可心,說道:「白日你是跟著的,大概方才已經把我撒潑打皇妃的事說的清清楚楚絲毫不差了?」
可心聽到這裡,又聽到方才王太監同季淑一番話,頓時覺得事情不妙,噗通一聲便跪倒地上,道:「請娘子饒命,是奴婢一時多嘴,奴婢再也不敢了。」
王太監見狀,便若有所思地看著季淑,也不插嘴,只是聽。
季淑冷笑說道:「我生怕你不多嘴,你若不說詳細,我還要自己說一遍!」可心不敢言,季淑卻重把在場的五六個宮人一一看過,才道:「我雖然是個剛進宮的外人,但卻已經看不過眼,何況我性子就是如此,看不過眼的,定要說出,說不過去的,做都要做出來!嫻妃這裡我看的明白,她身邊並沒其他貴重東西,大概是都填補了你們這些不肯護主的無用奴才了吧!」
王太監道:「啊?嫻妃娘娘把些貴重東西都給了這幫奴才?」
頓時,幾個宮人都跪倒在地,紛紛喊冤。
季淑說道:「公公你有所不知,上午我在此吃一頓飯,讓他們去到御膳房傳飯來,都個個為難的很呢!還是嫻妃把自己的鐲子送出去,我才吃了幾口飯,不然連吃也沒得吃。」
王太監瞪大眼睛,驚道:「這還了得,伺候御膳本是理所當然的,怎還用私下相求?這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他廝混宮中多年,哪裡會不知道這些「潛規則」?如此不過是不想暴露自己,演技精湛罷了。
季淑也當他是初次聽聞,便哼道:「可不是麼,我是外人都看不慣了,——我雖然剛進宮,可也知道皇后娘娘是個是非分明,極寬厚待人的,她統領後宮,人人敬愛,比如王公公你,便深得皇后信賴,更是皇后娘年跟前的紅人。」王太監見她忽然誇獎自己,有幾分得意,又急忙道:「哪裡哪裡,娘子過獎了,不過是忠心耿耿地替娘娘辦事罷了。」
季淑道:「王公公這話說的對,公公你也算是皇后跟前紅人,可還如此忠心耿耿,一心想為娘娘辦事,才得皇后重用,正是眾人典範。可是這些人呢,卻好的不學,欺上瞞下,一心想算計自己主子!」王太監點頭,回頭罵道:「可恨之極,一群狗膽包天的混賬東西,真真反了你們!」
季淑說一句,王太監答應一句,這些伺候嫻妃的宮女太監們都嚇壞了。
王太監察言觀色,道:「花娘子,你別上火,也別跟他們廢話了,這樣不得力的奴才留著幹什麼?」把些宮人嚇得,呼天搶地地求。
這功夫裡頭也聽到了,嫻妃便跟楚昭出來,楚昭見狀,便將嫻妃攔了,只遠遠地看。
季淑才說道:「要說打殺了他們倒是輕易,但皇后是個仁慈的人,嫻妃也是,嗯,……倒不如暫把他們留下來,以觀後效。若是他們肯改過自新,忠心伺候主子,倒也罷了,倘若還是先前那樣狗膽包天……公公,你可得替皇后把這些敗類剷除才是。」
王太監自然答應,季淑便又道:「先頭嫻妃給你的鐲子,以及她先前給你們拿出去的東西,有多少是多少,都去好端端地拿回來,缺一樣都不行。」
可心跟眾宮女太監紛紛答應,卻還跪著,王太監道:「都幹答應什麼?一個個腿瘸了還是怎麼?還不快去?——花娘子的話都聽到了?少一樣的話,拿你們那不值錢的手腳小命來賠!」
宮女太監們連滾帶爬離開,王太監還憤憤地道:「是就該這麼懲治他們!也虧得花娘子說,不然我還不知道他們這些王八犢子的竟敢這樣膽大呢!」
此刻楚昭便走了過來,王太監行禮道:「昭王爺。」楚昭點頭,說道:「方才怎麼了?」季淑便笑道:「狐假虎威罷了。」楚昭挑眉。
季淑說道:「我就仗著皇后娘娘的名聲,來嚇唬嚇唬這些不把人當人看的東西。」又對王太監笑道:「是我多管閒事了,不過公公也知道,我的脾氣太壞,先前還忍不住同貴妃動手了呢,還沒當面向皇后娘娘請罪,這次又這樣,皇后娘娘聽了,會不會大為惱怒?」
王太監急忙道:「哪裡呢,此事是皇后娘娘不知道,娘娘若是知道,怕是要打死了這幾個伺候不當的也是有的,……就算娘子不出手懲治她們,娘娘遲早也要知道,也要辦他們的,何況今兒他們都沒護好了嫻妃娘娘,皇后娘娘也正打算問他們的罪呢。」說著,就陪笑看楚昭。
季淑便笑道:「那還得有勞公公在皇后跟前替我美言幾句了。」王太監便笑道:「好說好說,花娘子痛快人,敢作敢為,娘娘也很是欣賞呢。」
王太監巧嘴又說了會兒,便留了個小太監,嚴嚴地命他盯著這邊的情形,務必要讓那些宮人把昔日的首飾之類都拿回來,——自己才回去了。
季淑便叮囑嫻妃道:「以後不用再慣著那些人,若是他們還對娘娘不好,娘娘想法兒跟……皇后說,皇后不管,娘娘便跟王爺說,知道麼?」嫻妃呆呆看她,眼圈極快紅了,先前她似懂非懂,現在卻知道季淑是在替自己出頭,頓時便落了淚下來,道:「梔子……」
楚昭見狀,就先出外一步,季淑又稍微安撫了嫻妃一番,就也跟著出到外頭,嫻妃依依不捨地跟著送出來,一直到楚昭握著季淑的手拐過長廊,嫻妃兀自站在殿門口張望不休。
季淑同楚昭出了宮門,楚昭道:「小花,其實你不用這樣。」季淑道:「怎樣?」楚昭不語,卻停了步子,將她擁入懷中。季淑道:「她再怎麼……也是你母親。」楚昭鬱郁地,終於只是一嘆。
季淑見他又不語,就道:「好啦,我們回去吧。」楚昭答應,才要放開季淑,卻忽地回頭,當看到自宮門口出現的那道人影之時,忍不住便皺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