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雉春風得意時

又加上楚昭對她百般疼愛舉動,旁邊之人看了,不免會有些邪思亂想。

季淑閉眼稍歇之時,楚昭便只望著她,不料旁邊桌上的幾人,其中一個,生的尖嘴猴腮,卻穿著鮮豔錦衣,一眼不眨地望著季淑,同旁邊之人道:「你們看那孩子,生的可真真地標緻。」

旁邊一個養的肥胖,說道:「可不是麼?這一身衣裳煞風景,要是給他沐浴一番,換件兒衣裳,我保準這月陵裡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人兒。」

第三個卻是個紅臉膛的男子,笑道:「叫我說,應該給他換上女裝,再細細地打扮起來,那才真個兒銷魂。」

這若是在先前,季淑定巴不得要生點事,可經過上回,又因進行了「野外徒手攀巖」那麼刺激的活動,驚魂未定地,季淑便只瞪了那三人幾眼了事。

沒想到她不瞪還罷了,這樣含怒帶嗔的一眼,卻更惹得那三人心火上升,三人彼此互視一眼,便不知死活地上前來,道:「這位小兄弟不知是哪裡人士?看來面嫩……的緊,大概不是月陵人罷?」

季淑趴著不動,懶懶地道:「老子是哪裡人士幹你鳥事,有多遠滾多遠。」

楚昭「噗」地笑了聲,連旁邊的天權也變了臉色,吃驚地看向季淑。

這三人見季淑開罵,楚昭卻笑眯眯地不語,便以為他們軟弱可欺,那尖嘴猴腮者見季淑懶洋洋趴著之態,更加神魂顛倒,便邪笑起來,道:「好個潑辣的可人兒,瞧你這一身襤褸,怪讓人心疼的,……不如你就跟了大爺們,大爺們好好地疼你,保管你穿金戴銀,受用不盡,如何?」

季淑見這幾人有眼無珠,竟當自己是孌童一類,她滿心惱怒,目光一掃,見楚昭不冷不熱地坐在身邊兒一臉安然,她便心念一轉,道:「好啊,我正愁所託非人,日日傷神,不知大爺們能出什麼價兒?要是價兒好,又有何不可?」

幾人見季淑竟真個開了口,愈發心動,加上季淑微微笑了笑,這幾人色迷心竅,骨酥筋軟,湊上前來,道:「好孩子,你要多少,就給你多少……」

那瘦猴便伸出手來,想往季淑的臉上摸上一把,不料手還沒碰到季淑,便有根硬邦邦的胳膊擋過來,那人一愣,道:「怎麼?」

楚昭微微一笑,道:「這人是我的,要賣的話,自是要跟我議價的。」瘦猴三人鬆了口氣,笑道:「自然自然,那不知閣下開價幾何?」楚昭說道:「此處人多口雜,叫人聽了不好,我叫我兄弟跟三位談如何。」

三個一愣,楚昭掃了天權一眼,道:「小權,你去跟他們說說。」天權臉色有些難看,卻仍站起身來,道:「三位請。」

這三人見是個面色清冷如雪的少年,便笑道:「好好好。」天權邁步離開桌邊兒,竟向外而去。

季淑轉頭望著天權那一襲白衣消失門口,楚昭握住她的臉,道:「還在看什麼?」季淑哼道:「我什麼時候是你的人了?怎麼我不知道?」她本是想說自己什麼時候賣給他了,不料楚昭卻道:「在我心裡你早便是了,你若覺得還不算,那今晚上……」

季淑的臉極快紅了起來,壓低聲音道:「你再說一句,我就怒了。」楚昭笑道:「我不說了就是,我最怕你不快。」季淑看看周圍,有幾個食客頻頻往這裡看,季淑道:「還是上去吧。」楚昭無有不從。

當夜,楚昭並未來廝纏季淑,季淑本就累的幾乎魂魄都散了,才得舒舒服服睡足一晚,第二天醒來,精神大好。便洗漱了出來,楚昭早等在門口,一併下樓時候,正巧聽小二同掌櫃的道:「昨兒那三個客人不見了影子,也不知去了哪裡,是住不住了。」

天權冷冷清清地走過去,天璇卻淡淡地道:「昨晚上見那三個鬼鬼祟祟跑了出去,也不知是不是因缺了銀子……故而偷偷走了。」

掌櫃的自嘆倒霉,季淑同楚昭出了門,便問道:「那三個人真的跑了麼?」楚昭道:「嗯……」季淑道:「昨兒天權怎麼他們了?」楚昭笑道:「這個我不知,你問天權。」季淑看看天權那一張「生人勿近」的臉,不知為何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天璇跟幾個客人買了三匹馬,三人向前急行了片刻,卻望見有幾道熟悉影子出現,其中一個飛馬而來,竟是搖光,笑道:「天樞,你們來啦!」

楚昭笑著點頭,擁著季淑上前,翻身下馬,季淑才見旁邊竟停著一輛極大的馬車,楚昭抱著季淑入內,說道:「再忍三日就到了。」季淑說道:「唔。」心中卻憂慮想道:「這加起來將要到十天了……也不知道究竟會到個什麼地方,爹爹會找到我麼?」她雖然曾因楚昭之事跟花醒言「決裂」,可是心裡仍舊不知不覺地將花醒言當成自己在這異時空中的不捨牽絆。

這一天行到野外,天璇天璣幾人都不見,只剩下楚昭守著季淑,因入了夏,天氣漸漸炎熱,季淑心裡頭也有些煩躁,就下了車在地上閒步,她臉上的傷好得只剩下了一道淺印子,手臂跟腿上的傷口也養得好了大半,當下便挽起袖子用手扇風。

楚昭走到旁邊,折了一枚大葉子遞給季淑,道:「用這個好些。」季淑接過來,無意問道:「怎不見他們?」楚昭道:「前頭有個湖,他們都去洗身子了。」

季淑很是羨慕,便咂了咂嘴,這將近十天來她一直趕路,因行路處處不便,頂多便抽空兒拿帕子略微擦擦身,夏季炎熱,此刻一提起來,便覺得身上黏糊糊的,簡直不能活。

楚昭似明白她的心意,便道:「是不是也想去?」季淑望著他那貌似正經的眼睛,道:「你想幹嗎?」楚昭笑道:「僕下哪裡敢。」季淑道:「呸!」

楚昭才說道:「不過你若是去,我便陪你去。」季淑道:「謝啦,你不陪還好些。」楚昭正色道:「這山上野獸極多,不防不成。」季淑仰頭,哈哈哈笑了三聲,嘲諷之意甚濃,楚昭卻又問道:「真個兒不去麼?從這裡再走許久才能到客棧。」季淑咬牙。

這樣夏夜,草蟲喓喓,熱氣蒸騰,真要暈過去,季淑撕了撕領口,又抓了抓頭髮,覺得頭上同身上癢的厲害,簡直疑心招了蝨子,楚昭在旁邊見她抓耳撓腮,也不做聲,閃閃的眸子裡不知埋著什麼,終於到季淑忍無可忍,暴躁說道:「好吧,我要去洗澡!」楚昭才咳嗽了聲,笑笑地道:「僕下遵命。」季淑看著他憊賴之態,心頭打個轉兒,便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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