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送嬌香入畫庭

茵寧郡主跳罷,瑤女皺眉道:「想必是因去年之事郡主頗為嫉妒,只不過,仍不及嫂子所跳。」秋霜也低聲說道:「說的很是。」季淑差點噴出來。

茵寧郡主慢慢退下,又有藍將軍家的,上前彈了一曲古箏,高山流水,更是妙不可言,接下來幾位夫人小姐,各有才藝,有的極好,有的差些,可最差的也比季淑要強些,季淑只盼大家當自己是隱形人,可越想怎樣,越是適得其反,漸漸地眾人就只看向季淑這邊。

季淑恨不得在地上飛速挖個坑然後跳下去,她前世的時候五音不全,跳舞的時候四肢扭曲,她自己是知道的,就算這輩子換了個身子,她又不會古代的歌曲調調,不會彈琴,不會跳舞……難道真的要做廣播體操麼?

皇后似也很是期待,便道:「眾家女眷辛苦了,對了,去年淑兒以一曲拓枝舞驚動四座,不知今年又有何所獻?本宮很是期待。」

季淑假裝沒有聽到,旁邊瑤女低聲道:「嫂子,娘娘說你了……」季淑伸手摸摸額頭,叫苦不迭,正緊急時候,卻聽得先前一直默不作聲的清妃說道:「我先前聽聞淑兒好像也著了風寒,今兒是撐著來的,怕是跳不得舞了呢。」

季淑見清妃解圍,很是感激,卻不料皇后說道:「是麼?不過方才本宮見淑兒精神極好的……若是沒有淑兒獻藝,這次的盛會怕是要失色不少。」眾人一聽皇后如此說,頓時之間紛紛迎合。

這竟是個騎虎難下之勢,季淑咳嗽一聲,終於站起身來,環顧周圍,一瞬間心頭響起「兩隻老虎」的調子,季淑笑笑,說道:「淑兒身子尚未全好,怕跳不得舞了,而且各家女眷的表演甚是精彩,想必皇后娘娘已經飽看了一頓,不如就讓淑兒偷個懶,選個新鮮的玩意兒……」

皇后面露驚奇之色,說道:「新鮮玩意兒?」

季淑笑道:「正是……不如就讓淑兒給大家夥兒說個謎語,看看在座各位,誰能夠猜出謎底來,如何?」

皇后笑道:「猜謎?」頗有點不以為然的樣子,旁邊也有人竊竊私語。卻有清妃說道:「方才看了諸多舞蹈,聽了那麼多管絃之樂,如今大家換換口味兒,聽個新鮮的謎語倒也是不錯的。」旁邊那位更加沉默的貴妃聽到此,便也附和,說道:「娘娘,或許是什麼有趣兒的謎呢?倒不如讓上官大奶奶說說看。」

皇后這才笑道:「那好罷,不過淑兒,你可要說點兒好的,別讓本宮猜的睡著了才是。」

季淑說道:「淑兒知道了。」

當下,眾人就只望著季淑,季淑說道:「這謎語,是個侏儒的故事。」

皇后道:「侏儒?」季淑點頭,說道:「從前,有一個戲班子,戲班子裡頭有兩個侏儒,其中一個是瞎子。有一天,班主說要解僱其中一個,但因兩人演技都很精湛,因此不知解僱哪個好,可侏儒麼,自然是最矮的最好,因此班主就說,要等明兒量一量再說。」

大家夥兒面面相覷,不知她究竟是何意思。季淑說道:「可是,第二天,大家卻發現那個明明比較矮的瞎子侏儒,自己把自己吊死在房中,而他的房內,只有些木頭傢俱器物,並滿地木頭碎屑,——大家猜一猜,這侏儒到底是為何而死?」

季淑說完之後,全場譁然,女眷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上面皇后娘娘皺緊了眉,說道:「這個謎語果然新鮮有趣的很,竟是叫我們查案了,好罷,本宮猜一猜:是不是被另一個侏儒殺死的?」

季淑微笑,說道:「娘娘猜的近了,不過,那滿地木屑如何解釋?」如此過了好大一會兒,竟無一人猜中,季淑正想公佈答案,卻見有個太監走到皇后身邊,低語了幾聲,皇后目光一動。

那太監退下,慢慢退到屏風一邊兒去,皇后便看向季淑,說道:「本宮又猜……嗯,是不是那個高一點的侏儒,趁著夜晚把那瞎子侏儒房間裡頭的桌椅板凳都鋸的短了,那瞎子侏儒清早起來,摸到桌椅板凳都矮了許多,便疑心自己長高了,因此便上吊自殺了?」

季淑心中略微吃驚,不由地掃了那太監一眼,見他低著頭,其貌不揚地。

季淑當下笑道:「娘娘真是聰明非凡,竟然給娘娘猜中了,謎底正是如此,一般無二!」剎那間,大家恍然大悟,各種阿諛奉承又響起來,不絕於耳。

季淑心中疑惑,見皇后面露得意之色,頻頻點頭而笑,她心中一合計,便又說道:「娘娘,淑兒還有一個謎語。」

皇后娘娘一怔,說道:「還有?是何謎語,你再說說看。」

季淑說道:「這第二個謎語,是有關一場喪事的。」眾人有些詫異,卻也靜靜地聽著,季淑說道:「有一家子,母女三人,有一天母親因病去世,家中便辦了一場喪事。」

花王神會說起這個來似有些不太妙,但大家夥兒都好奇想聽謎語,因此便無人計較這個。季淑說道:「在那場喪事之中,這家子的姐妹兩個,見到個生的極好的年輕男子,兩人就對這男子一見傾心……」

眾女眷有的便掩口而笑,季淑說道:「只可惜,她們不知這男子的姓名跟家居何處,而喪事辦完了之後,這男子就失蹤了……」一些年輕的女眷不由地開始胡思亂想,有瞬間的悵然,皇后也忍不住問道:「然後呢?」

季淑說道:「然後這姐妹兩個之中的妹妹,就把姐姐給殺了。」

這一下大大出乎眾人的意外,頓時有人驚叫起來。連皇后也嚇了一跳,說道:「這是為何?」

季淑微笑說道:「這就是淑兒所出的謎語,究竟為何當妹妹的要殺死姐姐?」她說這句的時候,目光向著那太監掃了一眼,卻見他仍站在遠處,動也不動,宛如木頭人一般。

季淑心頭一動,便看向皇后娘娘身後的那雲紋的牡丹寬面兒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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