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抓著花醒言衣襟,哭道:「爹爹,我活夠了,我一再的退讓,忍氣吞聲的,都逃不開被這畜生欺辱,我活著也是給爹爹丟臉,讓我死了乾淨!」說著便又掙扎。
花醒言抱住季淑,他向來冷靜老練,此刻身子也有些發抖,手摸過她的臉,見她臉上盡是血淚,頭髮散亂披著,衣衫破損,可憐的無法言說。
花醒言深吸一口氣,道:「淑兒別怕,此事與你無關。」花醒言說著,便轉頭看向上官青,雙眸之中透出令人膽寒的光。
上官緯站在上官青面前,雖則動怒,卻心亂如麻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而上官青做夢也沒想到竟憑空多了兩個人來,也不知道這兩個要緊的人是從哪裡來的,竟來的如此迅速而時機恰恰好,若只一個上官緯倒也罷了,竟還帶了個花醒言……他心中亂亂地,不由地大聲叫苦。
上官青此人雖然不入流,頭腦之中的歪心思卻是極多的,當下一合計,立刻惡人先告狀,說道:「父親,是這女人她勾引我的!跟兒子無關,兒子……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他不說這話倒也罷了,一說這話,上官緯臉色更變。
這邊上官緯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花醒言陰測測說道:「原來是這樣,二公子,我看我要替淑兒向你好好地賠罪了。」
上官緯身子大抖,劈頭蓋臉地狠甩了上官青一記耳光,疾言厲色罵道:「你這脂油蒙了心的活畜生,你再敢說半個字,我就立刻打死了你!」上官青急忙噤聲。
上官緯向花醒言說道:「親翁請息怒,我教子不嚴,居然教出這麼個不成器的畜生東西,叫他傷了淑兒,我先前渾然不知,如今知道了,是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花醒言說道:「先前淑兒說過,已經有前車之鑑,可惜大公子並沒有當回事,所謂‘手足情深’,如今我更怕‘父子連心’,不如就將二公子交給我,我定會好生向他賠罪的。」他這番話說的不疾不徐,看似平靜無比,但上官緯同他相交多年,卻知道這是花醒言盛怒之下才有的,當下忍不住心頭越發寒了幾分。
上官緯暗地冷徹一顆心,上官青也大為震驚,不知為何他竟知道季淑所說的話,他目瞪口呆,委頓在地,無法動彈。
上官緯臉白如紙,說道:「我絕不會像是子正一般姑息養奸,定會給親翁一個交代的。」
花醒言才慢慢地說道:「如此,我便信你一次,就讓我看看你們上官家的誠意罷。」
上官緯看了季淑一眼,見她嘴角帶血,臉上也是血淚交加,甚是狼狽,上官緯狠了心,心中慘然想道:「是無瀾自己撞過來的,怪得了何人?罷了!」揪著上官青往外走。
上官青膽戰心驚,不知父親將如何處置自己,可恐怕是討不了好的,將出門時候便茫茫然地回頭看季淑,卻見季淑半垂著頭,亂髮遮面,那雙眼睛裡頭明明是淚盈盈地,卻好似極灼人的火光一般,爍爍然,看的上官青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花醒言道:「淑兒,不必怕了,有為父在此。」季淑投身花醒言懷中,哭道:「爹爹,我還有何臉面活下去?這上官府裡我已經無立足之地了。」花醒言目光閃動,將要說話,外頭卻有人說道:「大奶奶?」卻是春曉夏知等人來到。
花醒言當下停了口,說道:「夏知春曉。」兩個丫鬟認得是他的聲音,當下急忙停住步子,等候差遣。花醒言道:「淑兒身子有些不適,你們去取件厚點兒的衣裳來,再取乾淨的帕子,打一盆水進來。」
兩個丫鬟急忙帶著小丫鬟們去忙碌,頃刻就將所需之物取來,夏知春曉兩人親送到裡頭,見裡頭一片狼藉,春曉嚇了一跳,夏知卻面色如常,就把東西奉上,又伺候季淑更衣淨面,收拾頭髮。
頃刻之間,季淑臉上的血汙洗了去,卻依稀還能見到青紅不堪的印痕。花醒言道:「淑兒,為父陪你回房。」
季淑說道:「爹爹……我……」花醒言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說道:「你放心,爹爹會替你討個公道的。」季淑皺了皺眉,道:「爹爹,我想、我不想再留在此處了……說不定哪天就真的沒了命,連爹爹的面兒也見不到了。」
花醒言身子發抖,想了許久,終於說道:「淑兒,你聽為父的,你再忍耐幾日,為父答應你,會盡快地考慮周全,到時候……就帶你離開此處。」
季淑起初有些失望,聽到最後卻又升起一絲希望來,目光閃閃看著花醒言,道:「真的麼?」
花醒言見她笑容初綻,只是臉上唇上都帶著傷,笑的又美又是可憐,便忍不住憐惜看她,點頭說道:「為父什麼時候騙過你。」
且說上官緯將上官青拿去,氣沖沖地拖到內堂,關了大門,傳令不許透一絲的訊息出去。
上官緯此刻便宛如猛虎一般,叫了五六個身強力壯的小廝,把上官青掀翻,綁在凳子上頭,只一聲「堵住嘴,往死裡打」,二話不說,便行開打。
上官青起初還不停嗚嗚嚎叫,漸漸地聲音暗啞,到最後便奄奄一息,再不動彈。
有僕人上前檢視,道:「老爺,二爺昏過去了。」
上官緯先前揹著身子,此刻便回頭來看,見上官青的下半截,從臀到大腿間,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上官緯咬了咬牙,說道:「把他潑醒了,再打。」
眾僕人膽戰心驚,不知道為何上官緯竟會如此狠心,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再打下去,恐怕是要出人命的。
外頭跟著上官緯的小廝見事情要鬧大了,便也顧不得,急忙一溜煙兒地去找大太太。
當大太太趕到之時,上官青身下那條凳子已經被血染透,地上流著一灘血,稠綢地,觸目驚心。
再看上官青,大腿之上的皮肉都已經盡了,有的地方竟露出森森白骨。
大太太一看,顧不上說話,那一聲「我兒」,噎在嗓子眼裡,整個人頓時便昏厥過去。兩邊丫鬟慌忙扶住。
上官緯這才叫住手,上前來扶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