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女說道:「我知道了。」
此刻跟隨瑤女的丫鬟們才靠近過來,季淑想到方才這些人各自逃命,就又有幾分惱意,便呵斥道:「你們方才都跑到哪裡去了,就眼睜睜看著你們二爺欺負你們奶奶?」
丫鬟們不敢做聲,瑤女說道:「她們都是被二爺打罵怕了……沒有法子。」
季淑見她此刻竟還替這些丫頭開脫,真是又氣又無奈,心想道:「我替她出頭,倒變成了惡人,如今我就像是三打白骨精裡頭的孫悟空,偏生唐僧不領情。」
事到如今,季淑便喝道:「你們都留心著,二奶奶是有身孕的人,你們多幫著護著,二爺若是發作起來,你們就算攔不下,也要想法兒去通知太太身邊的人,太太定會替二奶奶做主,倘若二奶奶因此動了胎氣,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又能逃到哪裡去?管教一個也逃不脫!」
丫鬟們這才戰戰兢兢,急忙遵命。而季淑說話間,遠處便又有兩個人影探頭探腦地在觀望,卻不出來。
季淑不認得,就問說道:「那邊兩個,又是誰人?」
瑤女身邊兒的丫鬟看了眼,快嘴說道:「回大奶奶,那是二爺的兩個姨娘。」季淑冷笑道:「她們倒是看起熱鬧來了……」
瑤女羞愧無地自容,垂著頭說道:「我如今是大家夥兒的笑柄了。」
季淑如今是「恨其不幸,怒其不爭」,就嘆口氣,道:「行了,你寬心,好好保養身子,生下了孩子再說,不用管那些貓七狗三的。」
瑤女深深感謝,就被些丫鬟扶著走了。那兩個本在看熱鬧的上官青的妾室,見季淑看到她們之時,生怕惹禍上身,就也飛奔著逃走。
季淑回到屋內,夏知春曉兩個碎碎念地,說了若干上官青的壞話,把上官青偷偷地罵了個體無完膚。
季淑卻只是一聲不吭,默默地只是出神,兩個丫鬟見季淑不語,就也收了聲,春曉同夏知使了個眼色,便出外去了。
片刻,季淑見夏知一人留下,想到方才之事,便問道:「夏知,被打的重麼,讓我看看。」
夏知忙道:「不重的,奶奶放心,只是奶奶日後要多留心,奴婢看……二爺當真是不懷好意的,奴婢吃了點兒虧不算什麼,若是奶奶受辱,可怎生是好。」
季淑道:「他若真的動手,我自叫他吃不了兜著走……只怕他不敢對我下手,卻拿著你們出氣,唉,讓你受委屈了。」
夏知陪著笑,道:「奶奶別放在心上,這點兒委屈奴婢還是吃得起的。」
季淑見她如此善解人意,便微微一笑。
季淑心中想來想去,覺得上官青這刺頭留著實在叫人不爽,該找個機會教訓他一頓才是。
季淑思量期間,就想到上官青欲對自己動手之時那突然而來的小廝,如果記得不錯,他當時說的是「楚大哥云云」,難道是楚昭派他來叫走了上官青?
如果真是楚昭,那麼他出面兒的這個時機,是有意為之,或者只是巧合?
入夜之後,春曉自外頭回來,便竊竊地同夏知不知說些什麼,季淑看見,便問道:「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呢?」
春曉面上喜洋洋地,便要說話。夏知就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春曉嚇了一跳,看了夏知一眼,便不敢說。
季淑見狀,便知道有事,就問道:「有事就說,省得我從別人哪裡聽來,反而會更不高興。」
夏知無奈,就看了春曉一眼,春曉才說道:「奶奶……其實是件兒好事。」
季淑說道:「好事?」
春曉忍不住笑,道:「奴婢方才在外頭,見到咱們爺去找二爺,聽聞鬧起來了,爺還動手打了二爺呢。」
季淑心頭一跳,忙問道:「打了二爺,這是為何?」
春曉得意洋洋地,說道:「自然是因為咱們爺聽說今日二爺當著眾人的面兒要對奶奶你動手,故而怒了,就把二爺教訓了一頓,——奶奶今日這番氣啊,可算是出了。」
夏知在邊兒上瞅著春曉,眼中透出幾分忐忑之色。
季淑皺著眉,卻沒什麼喜色,看著春曉,問道:「他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二爺白日跟我的事呢?」
春曉一怔,眼神就有些飄忽,便道:「大概……是從別人哪裡聽來的也說不定,當時恁般多人在場……」
季淑望著她,問道:「當真?」
春曉抖了一下,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奶奶恕罪,奴婢……情知瞞不過奶奶,只好招認,是奴婢……奴婢氣不過二爺如此對待奶奶,就、就偷偷地跟晚唱說了……晚唱就……」
——晚唱自然要跟暮歸說的,暮歸聽了,便會同上官直說,上官直聽了……就去找上官青……
唉……怎一個亂字了得。
季淑揉揉額頭,本來不想驚動上官直,一來,她不想因她,再跟上官直扯上理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如今他們這「婚姻」不過名存實亡,只需要她查明花醒言忌憚什麼,便可快刀斬亂麻……二來,卻是為了瑤女,上官直這一去,上官青受了教訓,心頭雖然更恨她,卻不敢再招惹她,可對瑤女,卻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的,沒想到偏給他知道了,知道還罷了,竟還真動了手。
只不過……季淑心道:「上官直竟為了我跟上官青動手?唉……這人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當真是屬哈士奇的麼?見誰不順眼了,直接就撲上去咬?」想到這裡,卻又覺得有趣,就忍不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