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女繼續說道:「大哥哥有所不知,嫂子腰上這一點隱秘,我的確是知道的……頭先有一次,嫂子正沐浴完了我進來,丫鬟不在,嫂子叫我拿了件衣裳,我就看到了那點……問嫂子,嫂子就同我說了,這一點花痕是天生的,平常不顯,遇上水才會露出來。」
季淑挑了挑眉,這件事她自然是不能記得。
呂瑤女點點頭,說道:「我因此事稀奇,回去之後,就同兩個丫鬟閒談起來,只是覺得有些稀奇古怪,好玩的,……卻沒有別的心思,可是……可是此事不知為何,就被二爺聽了去。」
上官直一直不曾吱聲,聽到此刻卻驟然動容,道:「什麼,無瀾?」
呂瑤女哭道:「正是二爺,二爺那人,原本是個無心的……只是被些閒人拐帶壞了,什麼下作地方也去,……前些日子,二爺吃醉了酒,醉醺醺地回來,說什麼有人要畫一本絕好的簿子,要一個絕色的人才好,二爺吃的在興頭上,就跟那些人多說了幾句……」呂瑤女擦擦淚,有些難以啟齒再說。
此刻上官直跟季淑也都有些明瞭,男人吃醉了酒,什麼糊塗猥瑣的言語說不出來?何況上官青那人,平素裡還算有幾分正經,吃醉了酒,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認得,就把季淑的這一點隱秘說了出來,也是有的。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上官直心頭髮涼,一時不能做聲。
季淑看了上官直一眼,見他臉上略有些失魂落魄之色,偏卻說道:「可就憑如此,就說是二爺做的,實在是有些不妥,或許其中另有誤會。」
瑤女說道:「所謂‘暗室虧心,神目如電’,我自知自己一時孟浪,洩露了機密,從而給那些人得了機會,才弄得這樣兒不可收拾,還叫大哥哥錯怪責了嫂子,我心裡過不去,只能過來向嫂子跟哥哥請罪,哥哥有怪的,就怪在我的身上,千萬休要再跟嫂子起口角,委屈了嫂子,那瑤女真是萬死莫辭……」
上官直道:「此事跟你無關,要怪,也自怪在無瀾身上,唉,無瀾怎麼竟這樣……」咬牙切齒,唉聲嘆氣。
瑤女哭道:「二爺也是被那些人哄得亂了心意,才一時不慎說出來的,只不過我聽二爺說,那簿子只做了一本,那些人也不敢就大肆孟浪起來……因此若是哥哥得了那簿子,外頭就再也不會有別的了。」
上官直怔了怔,本是該寬心的,偏生心裡頭越發沉重,就嘆了口氣,一時不知如何。沉默裡看了眼季淑,心道:「原來我果然是錯怪了她,這真真是……可是,就算是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是無瀾做的怪。」只恨不得把上官青揪過來狠狠地打上一頓才好。
季淑見瑤女兀自淚漣漣地,就說道:「行了,你不用哭了,你這番心意,我也收到了,何況此事跟你沒什麼干係,要怪也只怪青二爺而已。」
上官直也說道:「是了,瑤女你身懷有孕,當多多留神才是。」
瑤女說道:「哥哥要怪責二爺,我也沒有話說,只不過,二爺本來不壞,只是給外頭那些人帶的……何況二爺這次也不是成心的,瑤女雖然自知道對不住哥哥嫂子,也沒面目再望什麼,卻仍想求哥哥跟嫂子原諒他些個……要知道,此事若是給老爺太太知道了,定然會容不下他的……老太太知道了,也會氣死……」說著又哭。
上官直皺著眉,說道:「你放心,無瀾落得如此,我這當哥哥的也脫不了干係,我自會教訓他,至於老爺太太那邊,我、我儘量幫他遮掩就是了,難不成再惹得老爺太太不痛快麼?」
瑤女哭道:「謝謝大哥哥。」
季淑心道:「這的確不是件好事,就算給上官直的爹孃知道了,我身上也落不了好。」當下就看了上官直一眼,卻見他雙眉緊鎖,坐著不言語。
瑤女又道:「如今只求哥哥消氣,嫂子受得委屈也消了就好了……對了,方才見嫂子召喚外僕,是否另有事?若是有要事,瑤女先退避開……」
季淑怔了怔,才說道:「不用,我叫他來,也正是為了此事。」說著,就道:「把楚昭叫進來。」
外頭楚昭進來,行了禮,季淑說道:「楚昭,你方才話說半截,如今繼續說吧。」
如今塵埃落定,這邊兒還沒說什麼,呂瑤女就招認了所有,倒是省事。季淑本可以讓楚昭直接離開的,只不過上官直先前怪責他,季淑便故意叫楚昭進來,一來讓上官直知道自己並不是無端端召見楚昭,二來,一開始叫楚昭辦事,事情總要有個結果。
不料,楚昭張口,卻說出一番令人意外的話來。
季淑說道:「楚昭,前日我叫你查探的那件事,你查出來了未曾?」
楚昭垂著頭,道:「回稟奶奶,此事我已經查的清楚了。」
季淑漫不經心問道:「那此事是何人所為?」
瑤女羞愧低頭,上官直搖頭嘆息,季淑喝一口茶等候,卻聽得楚昭說道:「這件事,多半要落在祈鳳卿的身上。」
「噗……」季淑一個愣神,便忍不住噴了口茶,耳畔聽到有人低低「啊」了一聲,似乎甚是意外,季淑目光一轉,正巧看到呂瑤女極為震驚的表情,那雙帶淚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楚昭,一時如見鬼怪。
這真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