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比江梅不恨肥

祈鳳卿撐著說道:「我有幾句話,要同上官少奶奶說。」

朝陽道:「啊?」顯然很是不願。

祈鳳卿道:「公主不用走遠,只在旁邊也可。」朝陽這才轉怒為喜,道:「那還成。」便說道:「花季淑,鳳卿有話要同你說。」

季淑無奈,便走到床邊,見祈鳳卿身子微抖,自然知道他在忍痛,就輕聲說道:「有什麼話?你先好好地養傷罷。」

不料祈鳳卿卻說道:「你以為,是我?」

季淑呆了呆,說道:「什麼是你?」

祈鳳卿說道:「那本……圖,你是不是以為,是我所為?」

季淑身子一震,這才知道祈鳳卿說的是那本秘戲圖,她一時怔忪,雖然猜到是公主所說,卻不明白祈鳳卿怎麼忽然在這個時候說起這個來。

此刻朝陽站在旁邊,聞言也怔了。

祈鳳卿抬頭看向季淑,說道:「你說,你是不是以為、是我所做?」

季淑平定了一下心緒,說道:「我並未這麼說,你又何必提起?」

祈鳳卿一笑,說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心上了,故而連提一聲都不肯,是不是?在你心中,或許,不管是不是我所做,都跟你並無干係,是不是?」

季淑皺眉不語。她起初懷疑鳳卿的時候,心裡頭是有幾分氣憤的,可是當看到他跟朝陽公主兩個如此親近,那份氣憤便也漸漸蕩然無存,她已經不想再以他為念,縱然腦中還殘存著花季淑對他的愛慕疼惜之意。

就好像那句話說的:我愛你的時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愛你的時候,你說你是什麼?

可是此刻,見祈鳳卿忽然如此說起來,季淑心裡頭不由地仍舊有幾分酸酸的。

祈鳳卿苦苦一笑,說道:「為什麼,你連話也不肯多說一句?」

季淑嘆了口氣,說道:「那,究竟是不是你所做?」

祈鳳卿卻不回答,只問道:「倘若我說不是,那你信,還是不信?」

季淑心頭一動。

這情形,卻好像有幾分熟悉,昨兒上官直拿著那本秘戲圖氣沖沖來找她之時,豈非跟這個很是相似?此刻的祈鳳卿,就如同當時的自己一般位置。

事後,季淑曾問上官直:「倘若我說不是我,你難道會信麼?」她並沒有問出來,因此上官直沒有任何選擇,亦或者……在季淑心中,早就知道他會做出何種選擇,故而連給他選擇的機會都沒。

可是這一回,祈鳳卿問了。

季淑望著祈鳳卿的雙眼,兩人的目光對上,季淑把心一橫,說道:「你若說不是你,我便信。」

祈鳳卿雙眼一亮,半是感激半是意外,他本在忍痛,臉上發汗,眼睛之中不知是汗意或者淚,迷迷濛濛,此刻便更如寶石一般,泛出亮盈盈的光來。

朝陽在旁邊見兩人一問一答,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明白,那股又妒又恨的醋意卻翻波湧浪,此刻便跳出來,說道:「夠了,鳳卿,你要好生歇息養傷了!」

祈鳳卿說道:「公主,鳳卿真的,不能留在宮中,不如……」

朝陽怒道:「我說能留下就能留下!」

祈鳳卿搖頭,手按著床邊,緩緩地起身,說道:「淑兒,帶、帶我出宮罷。」

季淑一怔,見他眼神迷離,一副弱不勝衣、隨時都會昏迷之態,心中猶豫不決。

朝陽卻一副生怕季淑會來搶人之態般,張開手臂攔在祈鳳卿跟前,很是防備地對季淑說道:「我已經允了讓他在宮中養傷的,他這般模樣,也不能隨意移動,花季淑,你現在可以出宮了!」

季淑道:「可是他……」

朝陽說道:「可是什麼?你先前不還說他的生死同你無關麼?這又是怎麼了?你已經嫁給了上官家,就該守婦道才是,怎麼,昨兒那個耳光打的不夠狠麼?你今日就又想來勾搭鳳卿?你做夢!」

朝陽年小,話語卻甚是惡毒,句句帶刺,季淑聽得甚為刺心,心中卻想道:「她居然連上官直打了我一耳光都知道……訊息如此靈通?」

此刻御醫們備好了藥物,魚貫而入,見季淑在,就都有些猶豫,——按規矩季淑是要退避的。

季淑無奈,看了一眼朝陽,又未曾聽到祈鳳卿再說什麼,她略一遲疑,便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告退了。」

祈鳳卿撐不住,已經半是昏迷,自不能做聲。而朝陽得意,冷笑道:「替本宮相送上官少奶奶出宮!」

季淑出宮後,一路心神不寧,想到自己同祈鳳卿那番對答,冷靜下來才覺得自己有些輕率了:他那樣的人,演技如此了得,堪比影帝等級,她又不是沒見識過……實在是太沖動了。

回府之後,夏知迎了,見季淑手背上紅了一大片,便問道:「奶奶是怎麼了?」季淑低頭看看,說道:「沒什麼大礙。」

夏知看了旁邊的春曉一眼,春曉同她使了個眼色,夏知才又說道:「對了,方才外頭的楚昭叫人來稟奶奶,說是有事要同奶奶面說。」

季淑精神一振,道:「好極了。」便派了個丫鬟去叫楚昭來,夏知就去取了瓶藥油,來替季淑抹手上紅腫之處,又輕輕替她揉著散瘀。

不一會兒功夫,楚昭就已經來到,廳前行了禮,季淑問道:「可查出什麼端倪來了麼?」楚昭說道:「雖未曾有十分,可也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同奶奶說。」季淑說道:「有什麼不該說的?」楚昭道:「皆因為此事關乎……」

正說到這裡,忽地聽外頭有人說道:「二奶奶來了!」

季淑一愣,地上楚昭也停了話頭,此刻,就見到瑤女被丫鬟扶著,顫巍巍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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