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秋霜也過來了,悄悄一問,就責紅嫣,道:「你怎麼又多嘴,這不是火上澆油?給嫂子找事?」
果真朝陽不肯放過,便特叫太監過來,道:「上官大奶奶說正陽閣上有些不法之徒聚集,你速叫侍衛營帶兵去看,倘若有人,一併給本宮捉下來,倘若沒有,本宮看,是某些人自覺出眾,疑神疑鬼的……看她不自打嘴巴!」
周圍許多的官家小姐太太也聚攏過來,大家玩樂片刻,正在無聊,見有好玩的,就都湊過來,聞言就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朝陽越發得意,便看季淑。
季淑沒想到自己只一句話,就又引出另一場事來,她不願久留,就把紅嫣跟秋霜叫了,又命人通知遠處的二太太羅夫人跟瑤女,準備回府。
不料朝陽偏生將她攔住,挑釁說道:「想走?大家夥兒在此處何等開懷,你偏偏危言聳聽的,是何居心?如今想一撒手就走,不成!少不得留下來做個見證,看看究竟是不是你胡說八道蠱惑人心!」
季淑淡淡地道:「不管是不是有人都好,是公主自己想搜的,跟我何事。」
朝陽說道:「你說似有人,我在搜的,何況假如真的有,這種膽大包天之徒,那當然要殺一儆百,嚴懲不貸!」
季淑心中一沉,便有些煩悶。只好站在旁邊不語。紅嫣輕輕扯扯她袖子,不安道:「嫂子,是我錯了,一時多話,惹了麻煩。」
季淑便安撫,嘆息道:「無事,這也是合該如此的。」
過了片刻,果然見大批侍衛從山上下來,押了十幾個男人在其中,紅嫣先叫了起來,道:「果真有人偷瞧!嫂子你並未說錯!」
這些夫人小姐的見了恁般多男人,也都心慌,才知道季淑所說是真,想到自己在下面玩樂之態,俱都給這些人看了去,有幾個素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便又羞又怕,一時垂淚,哽咽不已。
朝陽見果然季淑說的對,不由地惱羞成怒,疾步走了過去,罵道:「好可惡的登徒子,你們究竟在上面做什麼?」
那些男人哪裡敢說,先前在上頭看的時候,滿腹烈火,如今卻似一團冰水,跪在地上作聲不得。朝陽喝道:「搜搜他們身上可帶了什麼不曾!」
朝陽一聲令下,旁邊侍衛把眾人掀翻在地,身上一搜,有搜出千里望來的,有搜出些書簿來的,有的是些錦繡帕子,一看便知是閨閣之物。
眾侍衛將東西呈上,朝陽上前,把那幾管千里望撥弄一邊去,冷笑道:「你們倒是準備齊全。」又挑著帕子看了幾眼,說道:「這哪裡來的?」
侍衛將那人拎出來望地上一扔,卻是個年輕公子,生的還算端正,朝陽道:「看你年紀不大,品貌端莊,想必也是個讀書的,小小年紀,竟然跟這些人做這種齷齪之事,實在可恨!此物從哪裡來的?」
那公子抖索了會兒,竟是不語,朝陽道:「你若不說,就亂棍打死!」
這邊小公子還未出聲,身後某處,卻有人「嚶嚀」一聲,暈了過去。
朝陽回頭一看,卻見是不知誰家的小姐暈倒過去,旁邊眾人正在搶救,朝陽也不以為意,便回過頭來,喝道:「他既然不說,就交給提刑司,骨頭都打斷幾根,遲早晚查出來!」
侍衛把那公子拎了下去。
朝陽見有幾本簿子放在旁邊,便伸手翻看,翻了幾頁,皺眉道:「這是何物?」
卻見上頭寫道:「某年某月,澄元湖踏青,經眾公品評,花國狀元誰誰,探花誰誰,榜眼誰誰……」往下是一等,二等,三等……及末等,竟還有個「未及第中選」的,依次排列。
朝陽細看,其中竟頗有幾個熟悉的名字,連同她自己竟也在內!
朝陽年幼,不懂這些,可她聰明之極,轉念一想,怒的將簿子扔在地上,喝道:「你們真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眾家女眷評頭論足!給本宮先著力打!」旁邊侍衛操了長棍,過去一頓亂打,頓時鬼哭神嚎,而朝陽身後女眷之中,頓時又暈了幾個,也不知是嚇得,還是怎樣。
朝陽怒氣不休,望著那簿子上所寫,看看「狀元」名字,回頭惡狠狠盯了季淑一眼,又往下找到自己的,那怒氣越發沖天,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將這本簿子掀到旁邊,卻發現下面又有一本,朝陽信手翻開來看,剎那之間卻眼睛發直,雙頰紅透,手指抖了一番,「啪」地把那簿子合上。
朝陽公主下令,把聚眾在正陽閣的一干眾人送往有司,澄元湖的聚會如風流雲散,眾家夫人,奶奶,小姐們驅車急急離開,一時之間,偌大的湖畔空蕩蕩的。
季淑嘆了口氣,沒想到簡單一句話,竟引發如此軒然大波。
如此一路無言,回到府中,女眷們坐了,不免又說今日之事,驚魂未定。
紅嫣就過來同季淑致歉,季淑不免又將她安撫了一頓。正說話間,瑤女房中的丫鬟前來,說道:「稟二奶奶,二爺回來了,正在裡頭坐著。」
瑤女大喜,急忙起身,告辭而去。羅夫人,秋霜紅嫣又坐了會兒,便也紛紛離去。
季淑也有些倦了,便吩咐春曉夏知兩個去準備熱水,片刻熱水備好,拉了屏風,便脫了衣裳跳進水中,熱熱的水漫過來,正覺得舒暢無比,才想把今日發生的事再過一遍,卻聽到外頭有人說道:「奶奶,爺來了。」一瞬間把季淑驚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