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說道:「多謝老太太。」
大家說了一會兒,卻見在座的除了太太,二太太,是上官家的兩位小姐,秋霜,紅嫣,並呂瑤女,上官青的那兩房小妾卻不見,想必是上不了場合的,並暮歸跟蘇倩也不見人影。
喝了一會兒酒,老太太才放了季淑,季淑便回來自己坐,旁邊呂瑤女便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正說著,身邊兒多了個人,竟是秋霜,端了一杯酒道:「我來敬嫂子一杯。」
季淑見了她,便想到前幾日那個從梯子上摔下來的小丫鬟,便笑道:「恐怕我不勝酒力,會醉的,不過也不能弗了秋霜妹妹的雅興。」
說著便也端了杯酒過來,秋霜同季淑虛虛一碰杯子,袖子遮著杯喝了酒,眼望著季淑,眼中光芒閃閃爍爍,片刻卻又道:「多謝嫂子賞臉了。」
季淑笑道:「妹妹別客氣。」瑤女在一邊上看她兩個說話喝酒,便只微微笑。
這會兒紅嫣也過來,說道:「你們悄悄地在說什麼呢?」
秋霜笑道:「沒說什麼,正同嫂子商量行個酒令,熱鬧熱鬧呢。」紅嫣瞪大眼睛,道:「那正是我最拿手的,是擊鼓傳花呢,還是擲骰子?」
季淑在旁邊聽得懵懂,秋霜問道:「嫂子拿主意如何?」季淑笑道:「我不行,你們玩兒罷,我怕喝醉了。」紅嫣便來搖晃她,說道:「嫂子來罷,別掃興啦。」
季淑無奈看她,紅嫣見她有妥協意思,便道:「擊鼓傳花,我們這些人不算太多,老太太又不愛動,太太肯定也是不玩的,人少了沒意思,不如就我們幾個悄悄地擲骰子玩罷。」
季淑就只好應了,當下紅嫣便命人抬了個大的圓桌子進來,擺放了些瓜子花生,松子糕點,將圓凳圍了,把瑤女也叫來,連同秋霜紅嫣,加季淑在內四個。
紅嫣命人取了三個骰子來,小聲說道:「這上頭是六個名字的,我們只四個人,少了兩個,萬一擲空了的話,豈不是很不好玩兒?不如加兩個進去。」
季淑此刻還不明白這擲骰子怎麼能扯到人名上頭去……不過這骰子四四方方,算起來是有六面的……
季淑便在心中暗自揣摩,一邊看著大家。
秋霜道:「不如我們偷偷地把大太太跟二太太加進去?」紅嫣吃吃地笑,說道:「倒也沒什麼不妥當,我玩我們的,她們不知道就好。」
瑤女卻說道:「給大太太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紅嫣笑道:「我們別說,她們怎知道?」
季淑道:「不如不寫大太太,就換別個……唔,寫我們爺罷。」
紅嫣捂嘴,說道:「嫂子你好厲害,既然你做主,我便寫了,以後大哥哥找我,你可要替我擔著。」
瑤女笑道:「這個你自管放心,嫂子是有法子制哥哥的。」
當下,丫鬟便取了紙筆來,紅嫣自會寫字,便在紙上寫道:「一點的話那就是大哥哥,二點是二太太,三點便是大奶奶,四點就是二奶奶,五點那就是秋霜姐姐,六點自然就是我了。」
此刻季淑便有些明白,原來她們是算骰子上面的點,骰子六面,每一面上點數不同,如果擲到了哪個面朝上,譬如擲到三點,那就是季淑了。
然後剩下的兩粒色子又怎麼說?
紅嫣說道:「那接下來,就是作甚,我提一個,飲酒跟作詩是少不了的。」
秋霜笑道:「虧你平日最古靈精怪,竟提這麼中庸的,我也提一個,就習武罷!」
紅嫣笑看她一眼,說道:「這個好,這個好,我先寫了……」說著,便在紙上寫道:「一點是飲酒,二點是作詩,三點是習武,那麼接下來還有三個,二奶奶跟大奶奶也說個。」
季淑此刻已經半懂,就看瑤女,瑤女說道:「那我先說一個……就賣俏和爭吵罷。」紅嫣噗嗤一笑,道:「二奶奶這個最妙!」說著提筆寫下「賣俏」「爭吵」四字。
季淑道:「我的一個是……賞花罷。」紅嫣便也寫了。
秋霜道:「人跟所做都有了,那地方……算起來,飲酒對酒館,作詩對書房,習武對武場,賣俏麼……對章臺,爭吵……就對閨房好了,賞花,則自然是花園了!」
紅嫣便寫下來,道:「一點是酒館,二點是書房,三點是武場,四點是章臺,五點是閨房,六點是花園。」
如此寫罷了,丫鬟們也好玩,捧了酒壺就在外圍站著看熱鬧。
紅嫣笑道:「大奶奶先來,這紅色篩子是人,綠色是所做,白的的是地方,再說好了,倘若是擲出的語句通順,咱們便不喝酒,倘若擲出了大哥哥在武場賣俏……那大奶奶就要喝一杯啦!」
季淑此刻也已經明白了這擲骰子得規矩,這遊戲原本在現代時候也曾玩過的,不過不是以擲骰子的法子,只是用些小紙條直接寫了便撿三個出來看,大家圖個一樂,並不是賭酒玩。
當下季淑第一個扔了下去,那三色骰子滴溜溜轉了會兒,停了,紅色的是三點,綠色兩點,白色六點。
紅嫣跟秋霜湊在紙前看了看,紅色三點自然是季淑自己,綠色兩點卻是作詩,白色六點則是花園了。
當下紅嫣笑著念道:「大奶奶花園作詩!」
秋霜也笑道:「通順通順,過,大奶奶不必喝酒。」
季淑哈哈一笑,把骰子放回去。接下來卻是瑤女。
瑤女也往碗裡一扔,骰子轉定了,卻是紅色一點,綠色三點,白色五點,紅嫣一查,笑的噴了出來,高聲叫道:「大哥哥閨房習武!」
眾人一時大笑,瑤女也是滿面通紅,連聲說道:「嫂子,我手氣恁般的不好,冒犯了。」季淑笑道:「一場玩樂罷了,別放心上。」
紅嫣也笑道:「大哥哥好威風,居然敢在閨房習武,莫非是想對嫂子動武麼?只不知這一場究竟是誰輸誰贏?」
季淑笑道:「你替你哥哥放一百二十個心,我自然會讓著他的。」
紅嫣道:「昨兒幾日我看哥哥臉上帶傷,問他他也不說,現在可算找到原因了。」季淑笑,連旁邊的丫鬟們也笑的前仰後合。
季淑一邊笑著,心頭卻發苦。她忽地想到前幾日同上官直那一場,不是全武行,也頗為驚心了,季淑心頭莫名地想:「雖然是玩樂,卻還真有幾分意思在裡頭。」
於是瑤女不免就吃了一杯酒,接下來就是紅嫣跟秋霜輪流去擲,一個擲出「二奶奶章臺賞花」,一個擲出「紅嫣花園習武」,各自都吃了一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