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夜深花睡去

季淑說道:「我要跟我爹回去!」驀地大聲起來,怒地看著上官直。

上官直皺眉停了聲,花醒言溫聲說道:「淑兒,不可如此……」

季淑卻聽話了,垂了眸,低聲說道:「我……我好想念你……讓我跟你回去好麼?」此刻才露出個小女孩兒般的怯弱,生怕花醒言不答應一般。

上官直在旁邊看著,不由地心頭一動,望著季淑垂眸膽怯的模樣,那手還抱著花醒言的腰,上官直心頭好像壓了一塊大石,沉甸甸地喘不過氣。

花醒言猶豫了會兒,終於說道:「這……我需要同子正跟他父親商量商量才好。」

季淑心裡發酸,就哭道:「爹爹,爹爹!你答應我!」

花醒言見她這樣,心都軟了,便看向上官直,說道:「子正……」

上官直望著季淑的樣子,遲疑片刻,終於說道:「淑兒先頭受了驚嚇,若是回去養養,守著岳父大人,倒也沒什麼不可,只要為了淑兒好……小婿又有何言?」

這一番話說的花醒言很是受用,便道:「子正,你有心了,既然如此,那麼我便帶淑兒回家去休養兩日。」

上官直說道:「是,小婿也會去探看的。」

季淑此刻連上官直說什麼都不曾聽到,只知道花醒言答應帶自己回去了,一時之間淚水湧湧。花醒言看她如此,便道:「好了好了,回家了。」季淑聽到此刻,恨不得躲到無人的地方大哭一場。

自花風南沒了之後,季淑夜夜入眠,所思所夢的無非是時光倒流,亦或者世上有「死而復生」這一回事,但是理智告訴自己,這一切究竟是妄想。

忽然之間時光果真倒流,亦不知天地之間的何等造化,竟能讓她在這般離奇的時空之內跟他再度相遇。

上官直出外打點一切,又去給老太太,太太等送信,說季淑要回家養幾日。眾人都無言語,只另派丫鬟來說了好些好話。

自花醒言出現,季淑眼中就再無他人,只盯著他,花醒言去哪裡,她便跟去哪裡,花醒言一言一行,她都目不轉睛看著。花醒言偶爾轉頭看她,卻見她烏溜溜還泛著水光的淚眼望著自己,便會一笑,只當她是久別重逢,對自己格外依戀,花醒言心頭痠軟一片,對季淑自是越發憐惜。

片刻間轎子及一些準備之物都備齊了,春曉跟夏知及幾個小丫頭服侍季淑出門,暮歸晚唱兩個卻留在家裡。

季淑出門時候,便回頭看花醒言,見他站在自己身後,才也放了心。

如此出了門,上了轎子,季淑望著外頭的花醒言,仍有不捨之意,花醒言衝她微微一笑,手握了握季淑的手,道:「為父去前頭的轎子。」季淑戀戀點點頭,花醒言看她眼中又帶淚光,就笑著捏了把季淑的臉,才回身去了。

季淑一直看到花醒言入了轎子,才放下轎簾坐回去,呆呆想了會兒後,那淚便撲簌簌落下來,季淑伸手捂住臉,淚便自手指縫裡擠出來,季淑喃喃道:「這一次絕對不要讓你有事,絕對不讓你離開我。」

轎子晃晃悠悠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季淑心神恍惚,忐忑不安,正靠在轎子內雙眸微閉,忽地聽到外頭有人叫道:「真真可惡,你們留著個廢人又如何?速速把人交出來!」

季淑也並未在意,片刻卻聽那聲音又叫道:「若還不交出祈鳳卿,就把樓砸了!」

季淑驀地睜開眼睛,這才反應過來。

外頭竟是已經將到了雕花樓,那樓外場地寬敞,此刻卻圍了無限看熱鬧的人,當中一個兇徒正在叫嚷,道:「進去拿人!」

惡僕們蜂擁而入,罵罵咧咧,片刻果然如鷹擒鳥雀般揪了個人出來,狠狠扔在地上。

旁側的那人怪聲怪調道:「怎麼?不是說沒有?這又是誰?」

那人被摔在地上,一時動彈不得,只伏在地上不動。那人上前,一腳踩過去,說道:「祈鳳卿,裝死是麼?」

季淑叫道:「停轎!」與此同時,有個尖銳的聲音叫嚷道:「周大人,你不要欺人太甚!」有人分開眾人衝了出來,擋在地上的祈鳳卿跟前。

周遭眾人竊竊私語,說道:「噫,是蓮三爺!」

那周大人望著面前蓮三爺,說道:「呸,我當是誰,原來又是個賤人,如今這戲子一個個都了不得了……」

蓮三爺說道:「我們再怎麼賤,也都是人,不像有些人,心如畜生!」

周大人大怒,說道:「混賬東西,活得不耐煩了,給我打!」正說到此,那樓裡的班主衝出來,將蓮三爺拉住,忙地向周大人賠不是,說道:「他最近有些犯糊塗,好似不認得人,對誰都是如此,周大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蓮三爺叫道:「我不認得他?我不認得這個把師兄打的要死的人頭畜生?」氣的渾身亂抖,聲兒都變了。

周大人氣道:「好好,今兒我不踏平這雕花樓,我就不姓周。」正在此刻,聽得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說道:「好啊,今兒你若是能踏平這雕花樓,我就不姓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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