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北燕到來張青雲還是感到意外的,所以採用了開門見山的策略。廖北燕一聽張青雲如此直爽,不由得嘀咕了一句:「禮又不是我送的,我表哥才是來巴結你的呢!」
張青雲眉頭一皺,這女孩說話口無遮攔,再看一旁的魯叔書,臉早就漲成了豬肝色,入坐針氈。這傢伙以前在市裡橫慣了,是人不是人都給廖偉的面子,並不想得罪他。
誰知下放以後遇到了張青雲這個黑麵神,硬是將他摁在了最基層,說是副鄉長,在鄉級單位班子進不了,跟一般幹部又有什麼區別?
況且他是副處的身份,書記鄉長一般都供著他,更讓他覺得孤立。耍了幾次脾氣要活幹,排下來的活,他又沒有經驗,連那些毛頭子都抵不上。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真是一無是處,脫掉了副處的那張皮,自己什麼都不是。在武陵如果沒有舅舅濫,自己也什麼都不是。人的信心一下跌落到了低點。
幾次想辭職下海,廖書記卻堅決不肯,下海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先挺起來,不然被別人譏笑官當不了,被逼無奈下海。廖偉丟不了那個面子。
他極度苦悶,後來走投無路了才痛定思痛,漸漸的工作也算有了一點起色。可是工作有了氣色,卻無法上達天聽,在鄉級單位書記、鄉長才是天,自己幹得再好,好似功勞全是領導的,他也算是體會了一把基層幹部的難處。
恰好廖北燕過來,拉他一起拜訪張青雲,他心中還是有些期盼的,誰知這一過來,就遇到了如此尷尬的事情,自己這個表妹真是口無遮攔,跟領導送禮的事,能如此明說嗎?
「魯鄉長。你聽到廖小姐說了吧?所以禮物你還是待會兒拿回去,不然下次廖小姐又要叫我貪官了!」張青雲哈哈笑道。
魯叔書哪敢分辨,只好連連稱是。廖北燕眉頭皺了皺,他就不明白張青雲真就有那麼可怕嗎?自己這個表哥以並可是器宇軒昂的,現在卻成了這麼一副奴才樣。
燈。叮!」有人敲門,「魯鄉長,麻煩起身開一下門吧!」
魯叔書起身將門開啟,第一個進來的是陳邁,咦了一聲,再一看廖北燕,彷彿明白了一點什麼,張張嘴沒有做聲。
「什麼事啊?」張青雲眉頭一挑道。
「沒。沒。沒什麼!」陳邁道,眼睛卻朝門口瞅,張青雲哼了一聲道:「叫外面的人都進來吧!鬼鬼祟祟的。」
陳邁臉色一窘,回頭卻見胥平、陳剛、曹兵三人站在門口,手中都沒有拎東西。但臉色有些尷尬!
張青雲連忙起身,招呼幾人進門,魯叔書沒位子坐了,只好站著。胥平笑了笑道:「書記,來的不是時候,沒打擾您吧?」
張青雲擺擺手,請幾人坐下,又吩咐陳邁負責倒茶,魯叔書臉色變了變,終究沒有敢開口,想提出要走,可是廖北燕在,他也不敢擅作主張,一時有些進退為難!
張青雲剛準備落座,卻現廖北燕從對面沙坐到了自己這邊,他咳了咳道:「老胥,老陳,這是廖北燕,廖書記的千金。對我們藥材基地很看好。專門過來跟我談這事的。」
胥平和陳剛等幾人連忙起身,廖北燕也像個大人一樣和他們握手,經張青雲介紹。她也清楚,這幾人都是桑樟縣的常委,她倒也不敢放拜
陳邁給幾人上茶,卻又不知從房間哪裡翻出一條中華,三下五除二扯開,一人扔一包,道:「打劫,吃富戶了啊!我幫書記做主了!」
幾人不好意思拿,看向陳邁的眼神卻有些羨慕,跟書記如此隨便,這可不是一般的關係能成的,幾人均暗暗慶幸,找陳邁帶幾人過來簡直太英明瞭。
「都抽嘛!陳局都說幫我做主了!」張青雲笑道,對胥平等幾人的來意他心中是清楚的,除陳剛意外,其他的人都是被掛過的,馬曉樂栽了他們沒事,這是藉機一起來謝自己的。
書記話了,幾人也拿起桌上的煙,動作卻異常彆扭,廖北燕在一旁看著,也覺張青雲氣質變了,跟這幾人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和跟自己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完全不同,確實有一股子上位者的威嚴,很容易讓她聯想到父親。
每次年節下面的幹部去拜訪父親,大致就是相似的情形。
「廖小姐啊,你看到了,今天我是沒空了,你既然來了桑樟,先去藥材園轉轉。回頭我們再約時間談,如何啊?」張青雲道。
廖北燕到沒有反對,含笑和幾人道別,蛋平等人卻很動容,又很尷尬。因為自己三個不之客,書記連市委廖書記的女兒都驅逐了,對自己三人而言這確實有些太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