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這麼晚了,那……」耿霜還是有些擔心的說道,一旁的耿戰連忙插言:「要不,姐夫,我開車送你回去得了。」
張青雲搖搖頭:「沒必要了。這回雍平打的用不了多久。」他深知耿霜姐弟倆聚一次不容易,再說自己這事,他們也幫不上忙,與其這樣,還不如單獨讓他們姐弟倆聚聚,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去處理。
辭別耿霜姐弟,張青雲下樓很容易便找到了一輛計程車,談好價格,張青雲便乘車往雍平風馳電掣而去。
……
「喂!是陳叔嗎?有些晚了,沒打擾您休息吧?」在車上,張青雲撥通陳雲山的電話。
「哦,是青雲吶!我老頭子哪那麼早休息,倒是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今天接電話都把你給忙壞了吧?我也恭喜你啊,月全鎮,全縣近四分之一的財政收入都是從那裡出來的,現在你能掌管這樣大一份家業,可喜可賀!」陳雲山呵呵笑道。
張青雲眉頭一皺:「陳叔,恭喜的話先就別說了,這事我還矇在鼓裡呢!我現在在武德。正準備連夜趕回來。」
「哦?」陳雲山一驚:「這怎麼可能?我還以為是你有意活動後的結果,沒想到你也不知情。你這次是風頭出盡了,現在整個雍平上下,無不在熱議你將出任月全鎮黨委書記的話題……」
張青雲心裡暗暗搖了搖頭,他敏銳的感覺到這事有些不妥。前段時間王平找自己談過話,談話的意向是想派自己去栗子坪,而且厲剛也多次給予了明顯的暗示,在全縣經濟工作會議上,自己的座位也被排在栗子坪幹部的那一塊,這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大的變化呢?
結束了和陳雲山的談話,張青雲又接連打了幾個電話。王國書和胡烈也是開口就說恭喜,弄得張青雲有苦難言。不過對雍平這次常委會的情況,他也基本摸了個七七八八了。
自己去月全鎮是組織部力薦的,黃嵩山和武德之紛紛表示贊同,王平和厲剛連反對意見都還沒措辭好,就進行了舉手表決,結果多數人贊成,於是這事就這樣定了。
而栗子坪那邊的黨委書記,常委會討論由胡烈擔任,原月全鎮的黨委書記金論書出任縣委大管家,並被擬定為縣常委人選。
得知這樣的結果,張青雲心裡極其複雜。這個結果顯然是黃嵩山一次高明的平衡手段,月全鎮金論書是他嫡系,提拔金論書為常委,把自己塞過去頂他的位子,既封了厲剛的口,又牽制了武德之,因為月全鎮鎮長覃雲國是武德之的人。
這次人事任命可以說是充分顯示了黃嵩山的老奸巨猾,前面他和厲剛默契,鼓勵他大力展茶葉,進一步削弱武德之的影響力。
現在又不完全遂厲剛的意願,不讓厲剛完全用「自己人」,防止其拉山頭。另一方面又和擔心被邊緣化的武德之攜手,黃嵩山接受了武德之「試點」的建議,既防止厲剛急躁冒進,又從武德之手中得到了支援,順利的為金論書上位鋪通了路子。
這一連串的分化、拉攏、敲打可謂招招連環,不僅牢牢的把雍平控制在了自己手中,而且進一步壯大了自己的勢力,單從權謀而論,堪稱經典,張青雲不禁暗暗咂舌。
再之,在這次事件中,張青雲也看出王平和劉萬河兩人扮演了關鍵角色。王平在擔任黨群書記以來,這次可能是打擊最大的一次,他剛想把頭抬高點,進一步增加一下自己的影響力。立馬便被黃嵩山一棍子給打垂了下來,讓其顏面掃地。
而劉萬河也根本沒有把王平這個黨委書記放在眼裡,這次事件王平就淪為了一顆棋子,黃嵩山、武德之、劉萬河三人聯手,讓他風風火火的一番規劃,最終淪為了笑柄。
在這一方面,黃嵩山體現了其心狠手辣,對自己陣營中那些不安分份子,他絕對是不講情面的,相信經歷了這一次,王平再想恢復元氣,可能又不知要蟄伏多久了。
一下想通了這麼東西,張青雲心裡也是感慨莫名,誰能想到自己出任月全鎮黨委書記背後又有如此多的故事?一個鎮的領導幹部任命就有這麼多彎彎繞,那到縣一級,市一級,甚至再往上,那該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內情吶!
「先生,雍平到了,請問您在哪裡下車?」計程車司機恭謹的說道。
張青雲緩緩搖下車窗,一陣凜冽的寒風吹了進來,他渾身一震,瞅了一眼窗外,汽車正行駛在雍平西城的大街上,此時已經是深夜,車上行人很少,昏黃的燈光下偶有一輛車駛過,更顯靜謐,這是一個正處在睡夢中的雍平。
「師傅,就這兒停下吧!這是車費。」張青雲淡淡的說道,隨手給了司機兩張百元大鈔,開啟車門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