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叔啊,您上次說的那個稅款的事,現在還真是出事了,很多企業都在舉報國稅局,但是他們又沒有證據,這事您怎麼看?」張青雲對卞輝煌道,不知不覺他的話題又扯到了工作上,目前這事是他最棘手的問題,卞輝煌是做企業的,張青雲想聽聽他的心聲。
卞輝煌一愣,沒想到張青雲居然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一時呆呆不知如何開口。良久,他才謹慎的說道:
「其實……我看稅的問題,也並不是某個領導的問題,關鍵是制度和監管不力,加之企業本身的財務制度又不完善,所以收稅也難有統一的標準,誰當領導都會出問題。」
張青雲咬著下嘴唇沒有說話,一旁的陳邁卻粗著嗓門說道:
「卞叔這話說到根子上了,稅務部門之所以肥得流油,這就是根本。你看看稅務部門哪個人沒有灰色收入?上面的領導也預設了,這真要上綱上線,這幫傢伙全都要下!」
陳雲山臉色一變,咳了一咳,示意陳邁注意措辭,陳邁卻笑道:「有啥關係呢?這屋子裡都自家人,哪來的那麼多彎彎繞,青雲問了這個問題,估計也是遇到了難題了,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張青雲笑了笑,他不想讓一屋子人都替自己分憂,連忙扯開話題道:
「好了,好了,不談這個了,來,來,喝酒!」
「青雲吶!還有蛋糕呢!要不要現在拿出來?」耿霜在一旁道。張青雲點點頭,過生日要分享生日蛋糕,這已經成風俗了,宴會上,大家一起分享蛋糕也有氣氛。
接下來,大家再也沒有提及工作的話題,重新又聊起了家長裡短,喝酒,分蛋糕,吃蛋糕,一屋子人不亦樂乎,一直到很晚,這場家庭盛宴才結束。
客人散了以後,耿霜和尹素娥忙著收拾,張德年興致很高,絲毫沒有睏意,又拉張青雲陪他下棋,張青雲下幾盤輸幾盤,明顯不再狀態,他腦海中想的盡是剛才卞輝煌和陳邁的話。
他們說得很有道理,稅務的問題水太深,易前進有問題是必然的,但是正如陳邁所說,雍平國稅局是組團**,撈了錢大家見者有份,這事情一下就複雜了。
其實按照最常規的處理辦法,張青雲把信訪材料伺機上報就成了,這燙手的山芋全扔給上面去處理最省事。
但是他又擔心這事最終會跟自己沾邊,一來自己牽頭做了一個工作組,二來自己掌控了縣委辦督查室,萬一這事捅上去以後,常委會決議要督查室去調查,那自己豈不是把自己送上了風口浪尖?
工商稅務這兩條線,一向都是剪不斷理還亂,張青雲有自知之明,知道憑自己,想攪合這攤子事兒,根子還淺了點,儘管從內心深處,他對易前進並沒有什麼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