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娥沉吟了良久,有些猶疑的說道:「我說青雲啊,你老實跟媽說,你現在調什麼單位了,這兩天我心裡總是有些不踏實。」
張青雲啞然失笑,道:「我一個國家公務員,工作都是組織上給安排的,你有什麼不踏實的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踏實,這兩天老有人往家裡送東西,禮品都貴得很,芙蓉王、玉溪的煙,五糧液的酒都有。還有了你姨姨說馬嫂那邊最近也和她走得有點近,她那意思是想撮合一下你和馬家那丫頭的事……」
張青雲只覺得自己的頭有一點大,誰會給自己送東西拜年呢?照說自己一秘書又沒有實際職務,這種送禮的事情應該不會有啊。
馬珊那邊倒可以理解,她老爸是富甲一方的人物,得知自己提拔了,看好自己的前途,讓他媳婦活動活動也是有可能的,畢竟馬棟樑是個商人,這種人勢利是他們的天性,況且姨姨上次也提過這方面的事情,他們再來炒冷飯也有由頭。
老實說張青雲對馬珊的感官還是不錯的,這丫頭雖是富家女出身,但沒有那股富家女的嬌脾氣,以前讀書的時候為人也還不錯,模樣當然是不用說,是個花一般的人兒。不過張青雲現在已經和耿霜確立關係了,這方面的心思也就淡了。
「是哪些人送的東西,你都記下名字了嗎?」張青雲沉吟良久才說道。
「都記下了,這咋能不記下呢?」尹素娥慌忙不迭的說道,聽聲音彷佛如臨大敵一般。
張青雲啞然失笑,心想自己家還真是世代清白之家,官場上送禮的事情是再平常不過了,可憐二老緊張成這個樣子。
「有一個叫王華華,二十多歲的小夥,高高瘦瘦的,戴一副眼鏡。還有一個張倩的女孩子,鵝蛋臉……」
尹素娥稀里嘩啦的說了一大通,她說得非常詳細,通過他的描述完全可以畫出像來,看來張青雲老媽還真有做目擊證人的潛力,這一點連張青雲都暗暗咂舌。
「好了,好了,媽,人家送來了就收下吧!那幾瓶酒就當過年我給老爸的禮物了,煙嘛,我回來自己抽。」張青雲止住老媽的話頭,笑著說道。
他現在明白了,原來送禮的都是縣委辦自己的下屬,自己不是分管信訪和保密嗎?手下倒還有幾個辦事員,這茬還真讓自己忽略了。年關拜訪自己的直屬領導,是慣例,自己也不來武德拜訪厲剛了嗎?這是人情世故,和受賄相隔十萬八千里,這在中央紀委都是預設的。
「那……那真的沒事?」尹素娥還是有些疑惑。
「能有什麼事情?你兒子現在調縣城了,同事拜個年算個啥,看你弄得大驚小怪的。我不也來武德拜年了嗎?」張青雲苦笑的說道。
見張青雲說得這樣篤定,尹素娥才鬆了一口氣,接著她又嘮叨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結束了通話,張青雲自顧一笑,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暗道這世道變了,自己在不知不覺還真成了一個小領導,雖然這個官只有芝麻大點,但是帶給自己的變化卻是完全兩樣的。
試想前幾年在栗子坪做一般幹部的時候,自己去報道被子都是從家裡帶去的,一年上頭豬油都沒有人送一斤,現在倒好了,身份稍微變化一下,就有人上門送重禮了,這官場啊,還真是個名利是非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