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呢沒呢,我不是來找你抄作業的。上次那本語文書我抄了三個本子呢,我可不敢再抄作業了。」
一想起那一週抄課本的日子,沉呦呦隱約覺得手又痛了起來。
她小腦袋甩了甩,把這件事給甩出去。
「好好的不說這個了,說得我手都疼了。我給你打電話是要給你分享個好訊息!」
「下週我生日時候我們出去吃!沉鹿已經提前訂了位置,是我們之前看到好幾次的那傢俬房菜館!」
「哇!太棒了!那家店很難訂的,還好貴!沉鹿姐姐太好了!」
白月初只有和沉呦呦說話的時候才這麼靈動活潑,沒有平時那麼面無表情的樣子。
她這麼順著誇了幾句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那呦呦,你有沒有給沉鹿姐姐準備什麼禮物呀?」
「?給沉鹿準備禮物?為什麼呀?下週是我生日不是她生日呀。」
沉呦呦被白月初這句話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抬起手撓了撓面頰,很是疑惑。
「我給她說了,過年時候剛好是她生日,我到時候用壓歲錢給她買個大禮物。」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們生日這天其實是媽媽最痛苦的一天。我們從媽媽肚子裡出來,媽媽很辛苦的,是她們的苦難日。」
白月初知道沉呦呦媽媽爸爸已經不在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很小心翼翼。
在確定對方並沒有什麼異常情緒後,她這才繼續解釋道。
「我知道呦呦媽媽已經變成星星啦,但是我們不能忘記感恩。」
「沉鹿姐姐不僅是你的姐姐,她還代替了媽媽照顧你。我想,你生日那天,要不要也提前準備一份禮物給沉鹿姐姐呢?」
沉呦呦聽得一愣一愣的,不是白月初說的複雜。
而是正是因為這麼簡單的道理,她卻從來都沒有想到過。
她緩了好一會兒,這才眨了眨眼睛。
「月初,你想得好好啊,我都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也沒有啦。我以前也不知道,都是爸爸給我說的。」
白月初被誇得不好意思,將父親的話給沉呦呦說了下。
「爸爸說媽媽生我的時候特別不容易,生了一天一夜。他給我說我的生日就是媽媽的受難日,所以之後每次我生日我也會給媽媽準備禮物。」
小女孩長長的睫毛顫了下,心下也不知道怎麼了,有些悶悶的。
「……你說得對,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不過沒關係,媽媽不在了,我還有沉鹿。」
「我要把之前沒來得及給媽媽的那一份,加倍給她。」
那邊的白月初聽後一頓,剛斟酌好語句想要安撫沉呦呦幾句。
那邊浴室的門便「吱呀」一聲開啟了。
沉呦呦給白月初說了句再見後,連忙掛了電話。
沉鹿用毛巾擦了下溼漉漉的頭髮,餘光剛好瞥到了沉呦呦墊著腳把座機給放上去的動作。
「和誰打電話呢剛剛?」
「和月初呢。給她說下週可以去吃那家菜館,她可高興了。」
少女也沒再問什麼,只是走過去往陽臺那邊透透氣。
剛才浴室裡悶得慌,有自然風吹著的地方舒服些。
沉呦呦看了連忙倒騰著小短腿跟了過去。
「沉鹿,我幫你擦頭髮吧。」
「果然美食對你才管用,你少有這殷勤的時候。」
沉鹿以為沉呦呦是因為自己下週要請她吃好吃的,小女孩這才主動提出要給自己擦頭髮。
她將乾毛巾遞給沉呦呦,坐下配合著對方的蘿蔔頭身高。
「別太用力,上次差點兒沒把我頭髮給扯下來。」
「不會的,我這一次會很溫柔的。」
沉呦呦仔細得給少女擦著頭髮,擦了好一會兒等到沒怎麼滴水了。
又拿了吹風機過來。
熱風擦著耳邊,呼呼作響。
小女孩用手指將沉鹿的頭髮給撥開,神情很是專注認真。
沉鹿對面是一面落地鏡,她稍微抬眸便看得到沉呦呦。
「今天話怎麼這麼少?」
「因為要去吃那傢俬房菜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小女孩用手摸了摸沉鹿的頭髮,幹得差不多了後。
她拿著木梳子仔仔細細地梳理著。
「沉鹿,你覺得我對你怎麼樣呀?有什麼不好的你給說,我一定改正。」
「……沉呦呦,你殷勤一點可以,殷勤過頭了我反而受不了。」
沉鹿覺得今天的沉呦呦太反常了,她不大適應。
「你是不是剛剛在我洗澡的時候又弄壞了我什麼東西?」
小女孩聽後眼睛睜得老大,張了張嘴下意識就要大聲反駁。
然而想到了什麼,她硬生生忍住了。
「……沒,我沒幹壞事。」
「我就是想努力對你更好一點。」
沉鹿覺察到了小女孩的哭腔,抬眸看見她鼻子紅紅的。
她一愣,伸手將她撈在了自己懷裡。
「大晚上良心發現了?嗯?」
「你到底說不說嘛?要是不說我就睡覺去了。」
她笑了笑,將下巴輕輕放在沉呦呦的腦袋上蹭了蹭。
「你需要改正的壞毛病太多了,我怕說一晚上都說不完。」
沉呦呦不滿地掙扎著,準備從沉鹿懷裡跳走回屋子裡不搭理她。
見她鬧小脾氣了,沉鹿稍微用力將她給圈牢在懷裡。
「我這都還沒說就不想聽了?」
「……你都這麼說了,肯定覺得我哪兒哪兒都不好。」
「是啊,你比起白月初,還有唐羽微的確算哪兒哪兒都不怎麼好。」
少女聲音很輕,羽毛拂面一般。
「可是有什麼用呢,她們再好也不是沉呦呦。」
「所以不要總想著改正,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沒做好,也不用那麼小心翼翼。」
「我不是別人,你不用想著討好我。」
「更何況在我眼裡,你足夠好,也值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