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發生的事情沉鹿其實並不知道,只不過之前從另一個謝庚那裡大致上瞭解了情況。
她也不好說的太細緻,停了一會兒,稍微組織了下語句繼續說道。
「打你是你自己湊上去自找的。他要是不打你,你就打他。他這麼做應該能算正當防衛,沒什麼惡意。」
沉鹿留意到自己說到這裡時候何餘咬著下嘴唇一副隱忍模樣,像是揍他的人是她一樣。
「……不過你們三個或多或少都有問題,也沒有什麼絕對的對錯。」
「謝庚他腦子不清楚可能記不到之前的事情,這段時間我算是他的負責人,我可以替他給你們道個歉。」
想到謝庚根本不可能記得那些事情,她也不好把一些事情攤開了說。
沉鹿嘆了口氣,語氣還算溫和誠懇地這麼說道。
「還有,你們兩個也有錯。你們也給他道個歉,這件事就算兩清了成不?」
劉琳自然知道沉鹿,她惹不起沉鹿,很是識趣地妥協了。
在她敷衍地道歉了之後,身旁的少年一直沒什麼動靜。
他直勾勾地盯著沉鹿看,垂在兩邊的拳頭也不自覺捏得梆硬。
「臥槽餘哥,你別衝動上頭,這是車沉鹿,你打不過的……」
身後的一個男生看到了,以為何餘不服氣想要和沉鹿硬碰硬。
他心下一驚,連忙上前伸手拽了下何餘。
「你看起來好像不大服氣?」
沉鹿這人怕麻煩,她也想事情簡簡單單輕輕鬆鬆解決了。
這樣大家都皆大歡喜。
然而何餘似乎並不怎麼買賬。
「我給你道歉,你給他道歉,又不是單方面摁頭道歉,沒什麼好丟人的。」
沉鹿低頭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見對方有緊繃著一張臉,她嘆了口氣。
「再說了,你又打不過我。」
「……就這?」
何餘猛地抬頭看向沉鹿來了這麼一句。
「他除了臉長得好一點有哪裡比得過我?」
「……你想多了,我說的負責人是指學習上的,並不是什麼男女朋友。」
沉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她有那麼瞬間覺得這個時候自己特別像是那種揹著妻子出去偷吃被發現的丈夫。
想到這個比喻她心下一陣惡寒,整個人都不怎麼好了。
「算了,你不道歉也沒事。反正他也什麼都不記得了,等他記得了再說吧。」
她懶得跟何餘扯,抬起手揮了揮想要把他們打發走。
「快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你真不喜歡他?」
何餘見沉鹿的樣子不像是在敷衍,他頓了頓。
「那顧鋌呢?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所以才拒絕我的?」
「……你女朋友就在你旁邊你追著我問這個問題你覺得合適嗎?」
「看來也不是顧鋌那小子,我記得你好像也把他給打了一頓。」
他完全沒把沉鹿的話給聽進去,還在拼命想要得到個答案。
「那是不是楚……」
「她喜歡誰應該和你沒關係吧?」
陸謹行沉聲打斷了何餘的話,面上沒什麼情緒。
那雙眸子深邃,直勾勾盯著何餘渾身發冷。
「而且,要是我是女生的話也不會喜歡一個一直追問自己私事的異性。」
「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失禮嗎?」
「……」
何餘也就好奇問問,不想眼前的男人竟然比沉鹿這個當事人反應還要大。
他對陸謹行有些發怵,嚥了咽口水也不好再追問什麼了。
他們這麼僵持大眼瞪小眼一會兒,最後何餘知道自己今天討不到什麼好。
儘管有些不服氣,還是帶著劉琳他們離開了。
謝庚見對方大勢已去,還衝著何餘做了個鬼臉,惹得人牙癢癢。
「看到他剛才忍著不敢發作的樣子真痛快哈哈。」
少年少有心情這麼愉悅過,他咧了咧嘴朝著沉鹿笑了笑。
「謝了沉鹿,要不是你及時趕過來了我肯定被他們一頓猛捶了。」
「雖然你因為覺得打起來的話一對四處於劣勢妥協了下,被迫承認了我打了何餘,但是這個我能理解,我不怪你。再說了你最後幫我脫困了,我心裡還是挺感激。」
沉鹿看著他自己給她都把理由找好了,她也懶得解釋。
「知道怕了之後你放學就老老實實等著我一起,要是單獨走了下一次可沒這麼好運氣了。」
「嗯嗯嗯,你放心,我一定跟你一起。」
要說以往時候謝庚巴不得遠離沉鹿一個人自在逍遙,但經過今天這事後,他也識趣學乖了。
受點壓迫怎麼了?總比捱揍了好。
解決了謝庚的事情後,沉鹿有些頂不住陸謹行一直直白往自己身上落的視線。
她紅唇微抿,掀了下眼皮順著看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和剛才面對何餘時候的淡然不一樣,在和陸謹行說話的時候沉鹿顯然不大自在。
同樣拘謹的還有陸謹行本人。
他沒怎麼聽出少女的不自在,只垂眸看著她斂著眉眼。
好像不大耐煩的樣子。
「我今天回去的早,看時間估摸著你剛放學……就讓老周繞路開車過來了。」
「抱歉,沒提前給你說就過來了。」
陸謹行薄唇往下壓,抿成了一條直線。
車裡的老周看到陸謹行下車到現在這麼久就憋了這麼幾句話出來,急得沒忍住摁了下喇叭。
陸謹行一愣,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見老周朝著他揮了揮手。
他頓了下,沒立刻過去,而是先往沉鹿那邊看。
「沉鹿,你等我一下可以嗎?」
生怕自己一過去沉鹿就走了,陸謹行不大放心這麼說了一句。
少女看著他這麼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下一動。
她很想拒絕,可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自己已經點頭答應了。
陸謹行鬆了口氣,唇角微微上揚。
這才放心得往老周那邊過去。
「陸先生,這個拿著,給。」
老周遞過來的不是別的什麼貴重禮物,而是剛才路過糖果屋買的幾罐子包裝精美的糖果。
「你把這個給沉鹿,就說是給沉呦呦買的。她可能現在不大想和你說話,不過你送了東西,她出於禮貌一定會耐著性子聽你多說幾句。」
老周心下著急,連忙壓低了聲音這麼給陸謹行說道。
「你剛才也看到了,那個叫什麼何餘的都比你會撒嬌。你姿態放低點兒,別說話硬邦邦的不知變通。」
「我,我不會撒嬌。」
「沒,沒真的讓你撒嬌。我的意思是說,你說點兒討女孩子喜歡的話。別總是悶著不出聲,這樣人肯定會不耐煩的。」
「來都來了,趁著送東西的空擋說點兒。」
陸謹行聽得半知半解,大約聽懂了老周什麼意思。
女生大多都喜歡甜言蜜語,哪怕不信也受用。
他拿著老周遞給他的糖果過去,剋制著在距離沉鹿一步的位置站好。
陸謹行將糖果遞給了沉鹿,耳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些許。
「這個沉呦呦愛吃,我剛才路過店裡順便買了兩罐。」
沉鹿指尖微動。
這糖果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伸手接過了。
「……謝謝。」
「要是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我記得過段時間就是沉呦呦的生日。」
陸謹行並不是無備而來。
他在車上的時候就思考過一會兒要和沉鹿說什麼才會顯得自然而不尷尬。
果然,沉鹿抬眸看了過來,沒有像剛才那樣有意無意避開他的視線。
「所以這是提前給她的生日禮物嗎?」
「謝了,我回去會給她轉達的。」
「不是,我想說的是……」
「到時候我可以過來和你一起給她慶生嗎?」
沉鹿沉默了一瞬,沒想到對方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而且林言洲早些時候就在選禮物了,我想他到時候一個人過來我也不大放心。」
「……隨你。」
她深吸了一口氣,實在找不出什麼理由拒絕對方。
「還有……」
陸謹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長長的睫毛顫得厲害。
脖子根一片緋紅。
「我不大會選禮物,我怕到時候挑的她不喜歡。你得空可以幫我參考下嗎?」
「……這些是周叔叔剛才教你的?」
無論是拿沉呦呦生日開頭,到現在約自己出去選禮物。
一套一套,環環相扣的。
她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
陸謹行搖了搖頭。
「他只是讓我多說點好聽的話討你開心,可是我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怕你覺得我無趣,不想和我聊天,就想著聊聊你在意的。」
「我唯一能想到你會在意的人就是沉呦呦,於是順著她生日為話題想和你多說一會兒話。」
之前可能他說這些會思考很久,最後選擇緘默不語。
現如今什麼都說開了,也沒什麼顧忌了。
陸謹行見沉鹿沒回應自己。
少女此時低垂著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是他個子比沉鹿高一大截,垂眸便能夠清楚看到她髮間染上緋色的耳根。
他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麼,只是顧忌著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陸謹行頓了頓,不想讓謝庚聽到,於是低頭湊近了些。
而後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柔聲開口。
他的氣息溫熱,灑在沉鹿的耳畔。
酥酥麻麻的,宛若電流流經全身,讓她不大自在。
「雖然這麼說有點兒厚臉皮,不過我還是希望未來有一天你心裡在意的人除了沉呦呦……」
「能有我的名字。」
「……陸謹行。」
沉鹿沉默了半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
她抿了抿紅唇,聲音也沉。
「你是偷吃了罐子裡的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