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裙子不適合她,更適合你。」
顧芸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踩著高跟並不算矮。
只是那裙子挺長,像沉鹿這種一米七的個子剛剛好。
再加上沉鹿的皮膚很白,模樣清麗冷淡。
和剛才選的那條黑色長裙更襯。
顧芸這種,更適合那種豔麗嫵媚的紅。
「我和她今天剛認識,她為什麼要給我買衣服?」
沉鹿覺得謝庚這話有些莫名其妙,可奈何他語氣也自然。
好像覺得這挺順理成章似的。
少年歪著頭眯著眼笑了笑。
「為什麼?因為你好看呀。」
「要是我,我也願意給你買。」
沉鹿已經聽他說了好幾次自己好看了,聽多了倒沒什麼感覺了。
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了過去。
「那你和我是第一天見面嗎?」
謝庚沉默了一會兒,斂去了臉上的笑容。
可樂吸管已經被他咬得皺皺巴巴了。
「……算是吧。」
對於沉鹿而言可能他這張臉只要上學就能天天見到,可在他看來。
他要見到對方並不是那麼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少年剛才回這句話的時候是咬著吸管說的,含含糊糊,的確聽不清楚。
「沒什麼。」
謝庚將手中喝空了的可樂杯子遞給沉鹿。
「我還要。」
「少喝點可樂,對身體不好。」
可能是因為謝庚這個樣子太像沉呦呦了,她下意識這麼說了一句。
就和小女孩問她多要幾顆糖吃的時候一樣,語氣無奈又自然得讓兩人同時一愣。
「你果然把我當你妹妹了。」
謝庚鼓了鼓腮幫,不爽地湊過去用腦袋蹭了蹭沉鹿。
孩子氣的用這種方式表示不滿。
「……你這樣更像了。」
沉鹿被噎住了,伸手將他腦袋給推開。
「得空你真該和她見見,互相認識認識。」
顧芸走在前面一點,發現少女一直沒有跟上來。
她回頭一看,發現兩人的互動親密。
「……陸謹行,你到底行不行啊。」
她從剛才到現在還是第一次這麼連名帶姓地喚了陸謹行的名字,面上也沒什麼習慣性的笑意。
神情有些嚴肅。
「人小男孩兒都比你會撩,你就只會傻乎乎站在這裡幫我拎袋子。」
「臉皮薄可追不到什麼女孩子。」
這話和之前林言洲給他說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陸謹行聽了對方這話,這才真的確定了顧芸已經看出來了自己對沉鹿暗戳戳的喜歡。
他耳根紅得厲害,睫毛也顫顫巍巍的。
「她,她還小,我不能……」
「我又沒讓你幹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
顧芸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的意思是,主動點兒,別顧忌這兒顧忌那兒的。」
「這條裙子吃了飯記得送給她,我看你們好像有什麼誤會。」
「到時候藉著送裙子的機會順便說清楚吧。」
陸謹行不大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幫自己,明明他們才剛見面。
大約是他的眼神太直白了,又或者他這人太好懂了點兒。
顧芸抬眸挑了挑眉。
「你別想多了,我不是幫你我主要是幫我自己。」
「我老爸對你滿意得不得了,就算這一次咱們沒相親成功,之後他也會再想方設法安排我們見面培養感情的。」
「你很優秀,但是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她說著無奈地聳了聳肩。
「再加上我這個怕麻煩,與其等著他給我安排這個安排那個的,倒不如先從你這裡動手。把源頭掐了,他就自然不會再來煩我了。」
陸謹行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只要他這邊提前脫了單,顧芸那邊也輕鬆了。
顧老爺子眼光高,普通的物件看不上。
所以這件事成了的話,至少短時間內顧老爺子不會再給她安排什麼相親了。
「……謝謝。」
陸謹行耳根通紅地道了聲謝,然而從後面謝庚他們那個視角看上去。
因為聽不見說了什麼,那模樣和害羞沒什麼兩樣。
新得到了一杯可樂的少年眨了眨眼睛,湊近低聲對沉鹿說道。
「還真被你說中了耶,看來之後沒準這兩人能成。」
「是嗎,那恭喜了。」
「你這話聽起來可沒多高興。」
謝庚一直有意無意地cue著陸謹行和顧芸,要是往常時候沉鹿可能早就已經覺察到了。
但是這一次她心情莫名有些煩躁,並沒有留意到其他。
她沒有回應謝庚這話,一直到一起吃了晚飯之後。
沉鹿都沒有怎麼開口說話。
顧芸看了看時間。
「沒想到這麼快就到八點了。」
「我家司機一會兒來接我,只是上面還載了我的朋友,可能坐不下兩個人。」
她這麼說著有些為難地看向沉鹿她們。
「這樣吧,謝庚同學你上我車,我送你回去。」
謝庚一頓,瞧見對方朝著他眨了眨眼睛,餘光掃了沉鹿她們一眼。
立刻心領神會。
「可以,我都成。」
見謝庚同意了,顧芸鬆了口氣。
她伸手用手肘輕輕撞了下陸謹行。
「咳咳,陸先生,你和沉鹿反正也熟。一會兒你幫忙送送她可以嗎?」
「明天他們還要上課吧,得早點回去好好休息。」
陸謹行自然明白對方是在給他強行創造機會,畢竟之前兩人那個[包養事件]實在過於尷尬。
他直接提出要單獨送沉鹿回去的話,對方十有八九都不會答應的。
想到這裡,陸謹行視線直勾勾落在了沉鹿身上。
兩人這麼對視沉默了良久。
陸謹行不知道她是什麼態度,不敢貿然說話怕惹她厭煩。
最後這氣氛實在太尷尬了,沉鹿沒忍住先開了口。
「不用了,我坐地鐵回去就成。」
「我送你吧。」
陸謹行並不意外對方的拒絕。
在少女話音剛落的瞬間,他立刻回了話。
「女孩子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這話放在別的女生身上倒是是那麼回事,但是落在沉鹿這裡就有些違和了。
她沒忍住扯了扯嘴角,剛想要回絕對方的時候。
陸謹行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半步位置站定。
一片陰影籠罩在了她的身上,有些壓迫感,卻剋制又拘謹。
她抬眸看了過去,正好撞上男人深邃的眸子。
很沉,裡頭的眸光閃了閃。
陸謹行頓了頓,微微低頭湊近了些。
他的熱氣輕掃在沉鹿耳邊,酥酥麻麻似電流一般。
「……你不是讓我想明白了再和你說話嗎。」
男人的聲音很沉,他刻意放低了些,旁人聽不到分毫。
「我想明白了。」
沉鹿覺得耳熱,大約是因為對方吐露的氣息。
她紅唇微抿,不自覺抬起手揉了揉耳垂。
陸謹行離得近,視線清晰地瞧見了少女染上緋色的耳垂。
他指尖微動,忍著沒有去碰觸。
「……可以嗎?」
他話只說了一半,但是沉鹿卻聽明白了。
沉鹿看著對方一臉認真的樣子,而後微微頷首。
「只要你是真的打算好好談,我不介意。」
謝庚沒心沒肺地朝著沉鹿揮了揮手,轉頭就跟著顧芸走了。
現在只剩下沉鹿和陸謹行兩人在馬路口站著。
夜裡風大,他瞥了一眼站在旁邊衣著單薄的沉鹿。
陸謹行正想要將外套給沉鹿披上,結果手還沒來得及放上去便想起了對方的潔癖。
他衣服上有可樂汙漬,沉鹿應該不願意披。
想到這裡,陸謹行視線不自覺落在了沉鹿腰間綁著的外套上。
沉鹿順著對方的視線覺察到了。
她掃了一眼對方手中拿著的外套,也想起來了這上面在電影院時候不小心被顧芸給灑了好些可樂汙漬。
陸謹行也是個愛乾淨的,也不大能受得了髒了的外套披自己身上。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沉鹿聯絡剛才陸謹行視線往她身上外套落的事情。
再加上這個時候夜風也挺大。
她嘆了口氣,將外套解下來輕輕披在了陸謹行身上。
少女的外套是白色的,上面有淺淡的香味。
不知道是沐浴露的味道,還是她本身的氣息。
像花,又像是草木。
清冽又柔和。
陸謹行一愣,看著身上披著的外套,又怔然地垂眸看向抱著手臂的沉鹿。
「怎麼了?你不是冷嗎?」
「我不……」
他話沒說完,想到了什麼將後面的話給生生嚥了回去。
陸謹行抬起手將身上的外套攏緊了一點兒,動作又很輕,顯得特別珍視。
像是巨龍守著什麼珍寶一般。
生怕被人拿回去。
沉鹿站在自己的旁邊,自己身上披著的是她的外套。
一時之間,陸謹行的腦子有些昏昏沉沉。
「你把外套給我了你也會冷的。」
陸謹行此時的聲音柔得能溺出水,神情也溫和,垂眸直勾勾注視著沉鹿。
平日那般冷淡嚴肅的臉帶著這樣的柔情,這樣的反差讓沉鹿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不是冷的,而是被嚇到的。
陸謹行見她身子顫抖了下,連忙伸手將她攬在了過來。
這個動作根本沒經過大腦,等到他反應過來少女已經到了他的懷裡。
沉鹿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直接上手。
「……這就是你說的想明白了?」
陸謹行臉紅的不行。
他是從背後抱著少女的,所以她並不能看到他此時的神情。
他輕輕垂眸,視野之中是她修長的脖頸。
呼吸的灼熱掃過她的肌膚,又留下了淺淡的粉。
「沉鹿,我沒有想過包養你。」
「我對你的喜歡不涉及任何金錢交易和目的性……」
陸謹行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一口氣把之前一直想要說的話說清楚。
「我知道我可能有些厚臉皮,我嘴笨也說不出什麼討女孩子開心的話。不過你放心,我,我現在不會亂來的。」
「我,我願意等,等你喜歡上我的那一天。」
「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
在陸謹行說完了所有話之後,沉鹿可能在消化對方說的這段話,所以並沒有立刻回應。
也就是這樣,兩人莫名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陸謹行喉結一滾,怕自己說錯了話。
在良久沒有得到回應後,不安地垂眸看向沉鹿。
「不涉及任何金錢交易和目的性的喜歡?」
見陸謹行微微頷首後。
少女緩了許久,沉著聲音冷冷掃了過去。
「所以,你他媽想白女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