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用指責不贊同的眼神看向謝庚,同時也雨露均霑地掃到了沉鹿身上。
少女就在這樣尷尬到能用手扣出三室一廳的氛圍下,硬生生挺到了下地鐵時候。
「沉鹿沉鹿!你別走那麼快啊,你等等我。」
見沉鹿下了地鐵就快步往前走著,謝哥哥連忙小跑著追了過來。
他下意識拽著沉鹿的衣袖。
「我第一次來這裡,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你別把我扔下呀。」
沉鹿回頭看了小心避開周圍人的少年。
他不大喜歡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身體不自覺往她這邊靠近。
她看著謝庚對外界這樣陌生謹慎的樣子後,剛才還有些煩躁的情緒一下子被無奈給代替。
「怕丟就抓緊點兒。」
「電影院在d出口這邊,我們從這裡出去。」
「嗯嗯嗯好的,都聽你的。」
和剛才在地鐵上的豪橫不一樣,在對外界不熟悉的情況下,謝庚表現的很是乖順。
「對了沉鹿,我們一會兒去看電影的時候一定要記得買一大桶爆米花還有可樂啊。不然總覺得缺點兒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錢包拿了出來。
「我爸給了我好多錢,我都沒來得及花。」
「這個給你,你到時候拿這個去買。你請我看電影,我請你吃東西。」
這還是對方第一次主動提起自己的家人。
沉鹿並沒有忸怩,接過謝庚遞過來的一張紅票子。
「你父親工作一直都這麼忙嗎?」
她掀了下眼皮漫不經心地這麼問了一句。
「沒別的意思,我就是看他週末都沒空回家,就好奇順便問了一句。」
「你要是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唔,好像一直挺忙的。」
謝庚並不排斥沉鹿問的這個問題。
「我爸是搞研究的,要做好多實驗,有時候週末剛一回家就又要出門了。」
「這樣啊,搞科研的的確挺忙的。」
她紅唇微抿,一邊引著少年往外面出口方向走去,一邊時不時的和他說上幾句話。
「那你的病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你知道嗎?我看你發病沒什麼規律,這麼一個人待在家裡我覺得可能不大合適。」
「你想得嚴重了,沒那麼誇張。就是頭疼了點兒,吃了藥就沒事了。」
謝庚語氣輕快,顯然根本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
「就是腦子昏昏沉沉的,記不大清楚事情。」
「我爸說我除了記憶不大好容易忘東忘西的之外,都沒什麼大問題。」
聽到這裡沉鹿大致上明白了,謝庚的父親很清楚自己的兒子得了什麼病。
同時這個情況是在他確定可控範圍內的。
謝庚從高中到現在一直能和正常人一樣上下學,甚至考試,都沒有被李林峰和其他同學發現異常。
這說明他發病的機率很低。
一般只會在受到威脅傷害,和特定的話語刺激之下。
想到這裡,沉鹿稍微鬆了口氣。
看向謝庚的眼神放柔了些,沒最開始時候那般警惕。
「沒什麼問題就好。」
謝庚對情緒的感知很敏銳,雖然不知道沉鹿語氣為什麼突然變柔和了。
可他還是覺得高興,也沒想太多伸手牽住了少女的手。
「你鬆開……」
少年將沉鹿的手牽得更緊了些,眼睛很亮,直勾勾地注視著她。
沉鹿覺得對方這個狀態時候完全就是個小孩子。
她試了幾次,在感知到對方越來越用力後嘆了口氣索性放棄了。
「……算了,就當牽了個大號的沉呦呦吧。」
「沉呦呦是誰?」
「我妹妹。」
謝庚聽後不滿地哼了一下。
「我又不是女孩子。」
沉鹿瞧著他這個反應後不知怎麼,覺得有些好笑。
尤其是看到少年癟著嘴的樣子。
「是,你不是女孩子。」
「你是大孩子。」
「……哼。」
奇了怪了。
之前少年拽著她衣袖的時候周圍來來往往好多人都下意識會把視線往她們身上落。
這個時候放棄了讓對方牽手了,結果竟然沒什麼人看過來了。
正當沉鹿覺得莫名的時候,她餘光瞥到了電影院周圍成雙成對的情侶。
而後瞬間悟了。
原來是把他們當情侶了。
「沉鹿沉鹿,我要這個爆米花,這個最大了!」
看到爆米花後,謝庚立刻被吸引走了目光。
他鬆開沉鹿的手,走過去趴在玻璃上看。
「哇,這個巧克力味的看上去也好好吃。」
他糾結地皺了皺眉,一時之間拿不準是買奶油味的還是巧克力味的。
「實在決定不了就都買了吧。」
沉鹿見他咬著手指的樣子嘴角抽了超級,伸手將他的手指從嘴裡拿下來。
「不過兩個都買小份,大份吃不完。」
「好,這樣好。這樣兩個味道都能吃了。」
解決了爆米花的問題後,謝庚又點了兩杯可樂。
買好了東西后,兩人拿著東西檢了票這才順利進了電影院。
這是一部比較小眾的紀錄片的電影,主題是動物與生態平衡。
電影分外三個片段來講,帝企鵝,座頭鯨,和熱帶雨林裡的一些動物。
她對這些動物什麼的都挺感興趣的,不過選這個片子之前她是有先詢問了
謝庚的。
他說看什麼都無所謂,反正他也沒看過。
於是沉鹿這才訂了兩張電影票。
因為電影受眾群體小,所以她很輕鬆地就選到了視野較好的位置。
沉鹿原本想要選第三排五六中間那兩個位置,不想有人提前訂了。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選了第四排的五六位置。
電影開始前幾分鐘的時候電影院裡也沒多少人,大約也就二三十個人來看。
人少,還是挺清淨。
沉鹿以為來看這個電影的大多都是單純喜歡動物或者紀錄片這類電影的人,然而她一進來一看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
來裡面是大多數都是情侶。
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動作親暱,讓人不想注意都難。
正當她疑惑的時候,一旁的謝庚也注意到了這個現象。
他往嘴裡塞了一把爆米花,鏡片下眼睛掃了一眼四周。
「這些情侶真會玩,哦不,男的真會玩。」
他將嘴裡的食物嚥下,想到了什麼厚湊近了點兒壓低聲音和沉鹿說道。
「這些男的是故意選這種讓人容易犯困的電影帶女生來看的,到時候女生看困了睡著了他們就可以對其上下其手,胡作非為了。」
「沉鹿以後要是有男生約你看這種電影,你一定要小心。這些都是不是渣男就是海王。」
「……」
看個電影都這麼多套路。
沉鹿嘆了口氣,而後用手推開了謝庚的腦袋。
電影開始放映的時候,先覺得無聊犯困的不是周圍的女生。
反倒是沉鹿身旁坐著的謝庚。
這才不到十分鐘,謝庚就打了好幾個呵欠了。
沉鹿沉默了一會兒,垂眸看了過去。
因為是電影院,她的聲音放得很低很輕。
「……你要是覺得困就睡吧,電影結束了我叫你。」
「不了不了,要是我睡著了的話這電影票不就浪費了嗎?」
少年說著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清醒起來。
「你看你的不用管我,我一定能堅持到電影結束的。」
沉鹿頓了頓,聽他都這麼說了,又看著對方用手撐開眼皮的樣子後。
這才將視線繼續放在前面。
這一次堅持了大概二十分鐘,謝庚腦袋一歪,直接靠在了沉鹿的肩膀上。
少年呼吸綿長,顯然已經睡得不省人事了。
「……」
沉鹿皺著眉伸手將謝庚的腦袋推到另一邊,然而反覆幾次。
他的腦袋像是磁鐵被吸住了一樣,每次總是能夠順利得又回到她是肩膀上。
她磨了磨後槽牙,視線留意到了放在手邊的冰可樂上。
沉鹿拿著可樂,直接往謝庚的臉頰上貼。
「唔!」
少年一下子被冰到了,冷的一激靈,立刻清醒了過來。
「原來我睡著了啊……」
謝庚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而後拿過沉鹿手中的可樂往自己臉上一直貼著。
「這樣好,這樣就不會睡著了,還挺精神的。」
「……那你就一直貼著吧。」
沉鹿的肩膀沒了重力壓著,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她抬起手揉了揉肩膀,而後繼續看著電影。
這個時候剛好放映到座頭鯨捕殺獵物的畫面。
因為坐在前排中間位置,離得近,而且畫面衝擊感也很強。
周圍一直在打瞌睡,半睡半醒的人一下子被嚇到了,尖叫出聲。
坐在沉鹿前面的女人相比其他人的反應還算淡定,只是她剛拿著可樂準備喝。
畫面這麼來了一下子,她也被嚇了一跳。
她的手一抖,可樂不小心撒到了身旁坐著的男人身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連忙將可樂放下,拿出手帕幫著對方擦拭著。
只是灑的實在有點兒多,一方手帕根本擦不乾淨。
沉鹿看著對方焦急愧疚的樣子,也沒多想,將包裡的紙巾遞給了對方。
「不介意的話用這個吧。」
她說著身子往前靠了些,伸手將紙巾遞了過去。
一直低著頭處理著身上的水漬的男人聽到沉鹿的聲音一頓,猛得抬頭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視線猝不及防剛好撞在了一起。
沉鹿沒想到一直坐自己前面的人不是別人,竟然是陸謹行。
同樣的,陸謹行也沒想到。
兩個沉默了良久,直到身旁的顧小姐接過她手中的紙巾後。
沉鹿這才回過神來。
她視線淡淡掃了兩人一眼,而後微微頷首。
「不好意思,打擾了。」
陸謹行喉結一滾,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結果餘光瞥見了坐在沉鹿身旁的少年。
他眸子一沉,薄唇微抿。
「我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