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重辭被老周給帶回去的時候陸謹行還沒有回來,只有林言洲坐沙發那邊看著書。
他聽到門口有動靜,下意識抬眸看去。
結果一下子便瞧見了老周跟抗麻袋似的把許重辭給抗了回來。
一路上小男孩又掙扎又亂動,把老周折騰的夠嗆。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真能折騰。一路上我這老腰都要給你給弄折了。」
老週一邊錘著腰,一邊喘著氣這麼說道。
林言洲瞧見了連忙起身接了杯水遞給了對方,然後還貼心拿了一張紙給他擦汗。
做完了這些後他這才看了一眼癱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許重辭。
「周叔叔,這是怎麼了?是重辭在學校又犯了什麼事情嗎?」
「不是不是,在學校沒犯事,不過比在學校犯事還慘。」
老周拿著紙擦了下額頭的汗珠,喝了口水順了順氣息。
「今兒放學的時候重辭不知怎麼的嚷著鬧著非要讓我帶他去淮南一中,說是有急事要找沉鹿。」
一聽到許重辭是要找沉鹿,剛才還算淡定自若的林言洲也少有的緊張了起來。
不過他面上沒有表現的太明顯,只是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重辭找沉鹿姐姐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沒跟著一起下車,我坐在車上沒聽清楚她們說了什麼。」
老周說到這裡垂眸看了一眼許重辭,瞧著他給恍惚著還沒回神的樣子,顯然是被嚇壞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他搖了搖頭,抬起手帶著安撫意味地揉了揉許重辭的腦袋。
「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當時陸先生給我打電話讓我把重辭帶回去的時候語氣可不怎麼好,我很久沒見過他這麼生氣了。」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你弟弟,你到時候多說幾句好話給你弟弟求個情,應該問題不大。」
這個時候也不早了,老周沒忍住又多囑咐了幾句後這才揮了揮手帶門離開了。
陳姨正在廚房做飯,這個時候外面只有許重辭和林言洲兄弟兩人。
說什麼話也方便,沒外人,也沒什麼忌諱。
小少年頓了頓,先是彎腰伸手將許重辭給從地上拉起來。
他拍了拍許重辭身上的灰塵,這才將他帶到沙發那邊坐下。
「給我說說,你幹什麼了惹小叔叔這麼生氣?」
似是因為聽到了林言洲的聲音,許重辭這才慢半拍的緩了過來。
他也覺得莫名,聽見林言洲這麼問了委屈巴巴地癟了癟嘴。
「我沒幹什麼啊,我就是去找了沉鹿姐姐……」
「等等,先從這兒開始吧。」
林言洲微微皺了皺眉,打斷了許重辭之後的長篇大論。
「你放了學不直接回家去淮南一中幹什麼?而且今天是週五,都放假了還亂跑。」
許重辭最喜歡的就是週五,一到週五他一整天都在想著週末怎麼安排怎麼玩兒。
所以一般這個時候放學他都是拔起腿就回家玩遊戲了,根本不會往別處跑。
這也是林言洲覺得最奇怪的一點。
「沉鹿姐姐家裡可沒遊戲機,你跟著過去頂多只能跟沉呦呦看一會兒動畫片然後獲得雙倍的作業體驗。」
「我不是因為要玩兒才去找沉鹿姐姐的,我完全是因為小叔叔啊!」
別人誤解他還好,一聽到林言洲也以為自己是要去玩兒的許重辭立刻不滿了。
「哥你忘了我前幾天來找你商量的事情了嗎?你說讓我不要管,說什麼是大人的事情。」
「但是我怎麼能不管呀,先不說那個女的黏上了小叔叔,要是她是個壞女人怎麼辦?」
「爺爺都誇她長得好了,那肯定是真好看了。她到時候騙財騙色,把小叔叔給耍的團團轉你忍心嗎?」
「……你想多了。要是小叔叔真的是個容易被美色衝昏的人,他公司早就倒閉了。」
林言洲嘴角抽了抽,聽了許重辭這番話後,突然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了。
「你還不當回事!」
見對方根本沒有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許重辭給氣到了。
然而一時之間他又找不到什麼合適的例子來反駁林言洲。
他抓著頭髮跺著腳了好一會兒,突然腦子靈光一現。
「成,我們先不說小叔叔能不能不被美色迷惑了!但是沉鹿姐姐不一定啊!」
「你知道嗎哥,今天得虧你不管這件事我這才去找了沉鹿姐姐。結果這一去還真去對了!」
「……你到底要說什麼?」
林言洲有點兒慌了。
「我給你說,你肯定不知道,我今天一去就看到有個小白臉跟沉鹿姐姐拉拉扯扯的!剛好被我逮了個正著!」
許重辭完全沒有覺察到林言洲的慌張,甚至覺得自己找到了能夠反駁對方的事情而越說越起勁兒。
「你是不知道,不僅是那個被我發現的小白臉!沉鹿姐姐太狂野了,她還給我拒絕我,說是這週末不能陪我去幫我給小叔叔把關了!」
「你知道拒絕原因是什麼嗎,她說要去一個男生家裡檢查作業!」
小男孩說到這裡給氣到了,拿著茶几上的水杯一灌。
緩了下這才繼續說道。
「哇,沉鹿姐姐騙三歲小孩子呢。去一個男生家裡檢查作業?只是檢查做作業?騙鬼呢!」
「爸爸之前也說去屋子裡陪媽媽說說話,結果半天才出來,還把媽媽嘴都給親腫了……唔?!」
「許重辭,先別說了。」
林言洲給聽得耳根都發紅了。
他瞧著對方越說越露.骨了,連忙伸手捂住了許重辭的嘴。
「……說這種話你也不知道羞。」
許重辭將林言洲捂著自己嘴的手扒拉開,有些莫名地看向對方。
「這有什麼好羞不羞的,不就是親個嘴兒嗎?我光電視上就看到好幾次了。」
他原本還想要接著說點兒什麼的,但是瞧著林言洲羞惱地瞪著他。
許重辭嘟囔了幾句,這才沒順著這個話題拓展。
「好吧,那我繼續說小叔叔相親的那件事。」
「我就是看你不打算管這個事情,所以我著急嘛……」
「大致上我聽懂了。所以你因為我不打算干涉這件事,你沒把我的話聽進去,然後去找了沉鹿姐姐對吧?」
小男孩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呢?你沒做別的事吧?」
林言洲覺得如果只是這樣陸謹行不會那麼生氣,生氣到讓老周直接把他給帶回來。
「等等,為什麼小叔叔會知道你去了淮南一中?」
「你說這個啊……」
許重辭抬起手摸了摸後腦勺。
「我其實也沒想告訴小叔叔的,想悄悄把事情給幹了。」
「但是沉鹿姐姐不配合,說不能和我週末一起去盯梢。然後我就打電話給小叔叔告狀了,我給他說他未來媳婦兒要跟人跑了。」
說到這裡,許重辭的委屈又上來了。
「我明明沒說錯什麼,但是小叔叔兇我了,讓我回去吃了飯書房裡等著。」
「要不是他是我小叔叔,我才懶得管呢。」
林言洲被震驚到瞳孔一縮,他知道許重辭一向不按常路出牌。
但是沒想到對方竟然這樣肆無忌憚,口出狂言。
他緩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林言洲剛準備開口說什麼的時候,餘光瞧見了門口那熟悉的身影,整個人都不好了。
「哥,你幹什麼又不說話了?」
見林言洲沒有回應自己,許重辭不滿地鼓了鼓腮幫。
「我說的不對嗎?你仔細想想,雖然小叔叔在他們那圈子裡二十幾很年輕,但是和沉鹿姐姐比起來還是不成啊。他得有點兒危機感啊,就和我爺爺說的一樣,年齡在那裡了,就別想著慢慢來了。」
「要是小叔叔真那麼年輕,也不用被安排著去相親,你說是吧?」
「……我看你飯也不用吃了,直接上去吧。」
陸謹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許重辭的身後,沉聲這麼對他說道。
熟悉的聲音一響起,小男孩給嚇得腿軟,「撲通」一聲給跪在了地上。
林言洲瞧見了,連忙上前把許重辭給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