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謝庚做同桌的第三天,剛好是週五。
這幾天少年上課依然趴桌上睡覺,不過只要沉鹿試探著往他那邊伸手過去,他立刻一個激靈坐起來。
但是這樣的情況堅持不了多久,卻比以往一整天都睡覺要好多了。
李林峰很欣慰地看到謝庚一天能夠保持兩小時左右的清醒,越發覺得將沉鹿和少年安排在坐一起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這不馬上就要到週末了嗎,李林峰有點兒怕對方一放假就又鬆懈了學習。
於是特意將沉鹿叫去了辦公室叮囑了她幾句。
「沉鹿啊,謝庚的地址你也知道了。你這週末要是得空就去看看,督促他把作業給做了成不?」
「最近這幾周的週末作業都是依據前幾年的三校聯考體型出的,都比較重要……」
李林峰早就知道沉鹿已經把這週末的作業給做完了,這才這麼給她商量著。
沉鹿畢竟都已經和謝庚做同桌了,她從同意和他坐一起的時候就沒想過放任他不管。
而且這幾天少年至少在聽課了,這還挺可喜可賀的。
想到這裡沉鹿微微頷首。
「可以,不過我週六去不成。你也知道我家裡還有個需要我督促的。」
「所以我只能到時候星期天過去謝庚那裡看看。」
見沉鹿答應了,李林峰笑得合不攏嘴。
「可以可以,你能去就再好不過了。」
「對了沉鹿,你別嫌李老師囉嗦啊。有些事情是真的很重要,我必須得再給你說一遍。」
「你可以試著嚇唬嚇唬他,畢竟他挺怕女孩子的。但是你絕對,絕對不要真的動手。」
聽到李林峰用了兩個「絕對」,少女也覺察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她微微皺了皺眉,很想要問為什麼。
但是李林峰又絕口不提了。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沉鹿的肩膀,十分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沉鹿,我看前幾天我給你的那一套卷子你也做完了。我這裡還有一套新的,反正你作業也做完了,要不把這個拿回去做做練練手感吧。」
沉鹿頓了頓,看著對方笑眯眯的樣子嘆了口氣。
然後還是乖乖伸手接過了這一套沉甸甸的知識。
回去的路上少有的在校門口碰上了楚宇衍。
少年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藍白校服,然而光是站在那裡就似芝蘭玉樹讓人移不開視線。
「楚宇衍,你在校門口站著幹什麼?等王瑤嗎?」
沉鹿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試卷往書包裡塞。
「那你可能白浪費時間了,週五是她的放鬆日,她約了馬晴一起去網咖打遊戲了。」
「不是,我不找她。」
「我找你。」
少女掀了下眼皮,有些莫名地看著對方。
楚宇衍逆著橘黃的光線站著,連輪廓都被勾勒得分外柔和。
「我聽王瑤說你們班實行一對一輔導學習制,你和那個謝庚做了同桌。」
「嗯,算上今天,剛做了三天同桌。」
沉鹿不會那麼自作多情的以為,楚宇衍是吃醋了才來校門口等她說這件事。
一是他不喜歡自己,二是他沒那麼無聊。
三來他的時間金貴,不會浪費在這點兒小事上。
「怎麼了?你不會也信了學校那些關於謝庚是個不良或者心理疾病什麼的謠言吧?」
「……沒,我從來不信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楚宇衍嘴上雖然這麼說著,神情卻很是嚴肅。
「我來只是因為你是我朋友,所以來提醒你一句。」
「是不是讓我不要動手,無論他再怎麼欠揍也要忍住不動手?」
沉鹿瞧著對方愣住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給氣笑了。
「我說你們啊,怎麼一個兩個都覺得我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會動手打人的暴力狂?」
「……我沒這麼想。」
少年有點兒猶豫,他不知道該怎麼把一些事情給沉鹿說清楚。
「行了,我大致上我也猜到了。」
因為有點兒熱,沉鹿將額前的頭髮往後抓了下。
「這幾天我和他坐一起發現了,他恐女對不對?」
「老李頭也囑咐我叫我別意氣用事,他再虎也不能真的動手。估計是怕我給他打出什麼心理陰影,直接自閉了吧。」
沉鹿把李林峰的顧慮給猜了個大概,因為少年之前的一些情況,他的確很怕女性和他有肢體接觸。
「我以前也是這麼以為的。」
楚宇衍聲音很沉,說了句這麼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他家裡的情況我不方便多說,一是他的個人隱私,二是這件事也已經過了。」
「我知道他恐女也是無意間去找教導主任時候,不小心聽到了。我並沒有和別人透露過半句。」
「他看上去除了脾氣不大好之外的確挺無害的。」
他說到這裡薄唇微抿,留意著周圍來往的人。
「不過沉鹿你還是小心點兒,我聽城北的人說他很會打架。」
「而且只打女生。」
「……」
楚宇衍話音剛落,少女也跟著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盯了對方好一會兒。
「……你幹什麼這麼看著我?」
最後是楚宇衍沒忍住,皺著眉這麼不耐地反問道。
「我知道你把我當朋友,給我說這些是在擔心我。」
沉鹿抬起手摸了摸後脖頸,餘光瞥了他一眼。
「但是楚宇衍,你是關心則亂還是怎麼了……」
「一個恐女的人,我隨便碰一下他衣領子都嚇得大氣不敢出。你覺得他敢打女生嗎?」
楚宇衍被噎住了,他很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反駁。
最後他自己把自己給氣到了。
「反,反正我只是叮囑你幾句而已,沒別的意思。」
他悶悶地這麼說了一句。
「我也沒別的事情了,就先走了。」
「等一下。」
沉鹿見楚宇衍委屈巴巴的樣子,實在不大忍心。
於是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喚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