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通知什麼的天天滴滴滴的能響個不停,大多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但是必須要第一時間回訊息,不然會被老師點名艾特,甚至直接打電話過來詢問。
的確挺麻煩的。
沉鹿怕把請假條給弄丟了,將其壓在了語文書最後一頁。
聽到王瑤好奇地這麼問了一句,她紅唇微抿。
「她好像在學校惹了事,老師打電話讓我得空去一趟學校。」
「打架了?」
「……你怎麼和老李一樣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沉呦呦打架了?」
說實話,接連兩次被這麼問了沉鹿心裡還是有點兒鬱悶的。
王瑤笑了笑,抬起手撓了撓面頰。
「嘿嘿嘿,這不是因為呦呦是你妹妹嘛。要是別人的妹妹被請家長了,我只會猜想是她在學校被別人揍了。」
「……」
這麼一想好想揍人的確要比被人揍要好點兒。
沉鹿沒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了,她抬眸看了一眼對方手中的習題本。
上面有之前她給王瑤圈的重點公式,和出的幾道練習題。
「我給你佈置的你都做完了?」
「你把習題本先給我,馬上要上課了,你下節課再來找我。」
「好好好!我前兩道還成,就是最後一道最後一小問解不出來,鹿哥你幫我看看。」
王瑤高興的把本子遞給了沉鹿,然後沒忍住抱著她蹭了蹭,在她臉上「吧唧」來了一口。
「鹿哥你真好,高考完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說著還覺得不夠,又拋了個媚眼之後這才老老實實的回去坐下了。
少女沉默地拿出手帕擦了下臉上的口水,一時之間覺得自己好像養了一大一小兩個沉呦呦。
她嘆了口氣,頓時覺得心累。
……
這邊的胡靜給沉鹿打了電話後,又雨露均霑地給白月初的家長也打了電話過去。
不過和沉鹿打一次就接通不一樣,胡靜給白月初的母親打了總共不下三次。
最後第五次打過去這才接通。
她簡單扼要地給對方說了下情況,那邊的人工作似乎很忙,聽到一半就說了句抱歉下午再打過去。
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胡靜聽到電話那邊「嘟嘟」的盲音,緩了一會兒這才有些尷尬的將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月初,你媽媽好像很忙的樣子?我給你爸爸再打一個吧。」
「我爸爸不在淮城,你打過去也沒用。」
小女孩一點兒也不意外她媽媽會打了這麼多次才打通,也不意外她會中途把電話給掛了。
畢竟她之前好幾次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她早就習慣了。
白月初見胡靜聽後有點兒為難的樣子,她癟了癟嘴。
「所以你最開始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給你說了嘛,你偏不信。」
「他們連開學考那天都是提前一週擠出來的,你要是要讓他們來學校至少得提前一週給他們說。」
「……你爸爸媽媽還真是日理萬機啊。」
胡靜嘴角抽了抽,最後也沒說什麼,只是抬起手揉了揉白月初的腦袋。
和白月初的悶悶不樂比起來,一旁的沉呦呦倒是輕鬆自在,一點兒也不緊張。
剛才那個被獨角仙給嚇哭了的小女孩已經哄好回教室了,現在辦公室裡只有她和白月初兩個人。
「胡老師,黑旋風我以後會好好看管它的,我也給那個女生道歉了,你打報告就算了,幹什麼非要打電話讓沉鹿來學校呀。」
小女孩也沒什麼不滿,就是單純的覺得有點兒多此一舉了。
「你都給沉鹿電話裡說了,她來學校把我帶回去我還是要被教育,不來學校我回去還是要被她教育的。」
不僅是沉鹿,白月初也覺得是這麼回事。
她聽後也忍不住點頭附和著。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老師有點兒小題大做了?」
胡靜嘆了口氣,從辦公桌旁邊抽出了白月初和沉鹿的作業本。
還有另外一兩個同學的。
她一邊翻開裡頭批改的地方,一邊抬眸看向她們兩個。
「說說吧,為什麼你們四個人選詞造句造的句子都一模一樣。」
這四份作業做的很漂亮,全對,沒有一個錯誤。
然而沒有錯誤才是最致命的錯誤。
剛才胡靜提前先找了另外兩個抄了白月初作業的男生聊了下,也給他們家長打了電話。
之後這才把白月初她們給叫到辦公室來的。
那兩個男生成績不差,可要做到全對還是有點兒難度。
沉呦呦能全對她倒是不懷疑,只是這句子都一樣,她想相信小女孩都難。
沉呦呦和白月初同時陷入了沉默,只不過一會兒,白月初先站了出來。
「胡老師,是我抄了沉呦呦的作業,她本人不知情。」
小女孩被白月初這充滿姐妹義氣的話語給震撼感動了,立刻上前把她拽到了身後。
「胡老師你別信她,是我抄的她的。」
「你看這裡,用[好像]這個詞造句。」
「我語文不好,是造不出[彎彎的月亮好像銀船]這種有文化的句子的。」
白月初聽了急了,拿著自己的作業本試圖也指一處反駁給胡靜看。
可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一處像是沉呦呦會寫出的答案。
「我,我……」
「我我我我什麼我?就是我抄的!」
「不是!是,是我硬要你抄我的!你是被我逼的!因為你怕我揍你!」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沉呦呦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就給激起來了。
「胡說!你打的過我嗎?你掰手腕都沒一次掰過我,明明是我逼你讓你把作業給我抄的!」
「我還威脅你,說我這一拳下去你可能會死!」
「……」
酸了。
這什麼感天動地的姐妹情深戲碼。
胡靜其實也能看出是誰抄了誰的,可是她沒想到這兩小不點兒還挺講義氣的。
竟然爭著說是自己抄對方的作業。
「行了,你們真當老師是傻瓜呀?你們兩個誰語文好,我這個語文老師能不清楚嗎?」
胡靜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月初,你給別的同學抄我還能理解,畢竟他們可能不會做。」
「可是沉呦呦,你跟著來湊什麼熱鬧?這些題你別告訴老師你不會。」
沉呦呦的成績很好,在開學考的時候是在年級前五的水平。
要說她不會做這點兒作業,胡靜是怎麼也不相信的。
正是因為小女孩腦子好使,她對對方抄作業的事情更加覺得莫名其妙。
沉呦呦被問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我是忘了做。」
「我週末是個跟著沉鹿去公園捉了黑旋風,就是那隻獨角仙。我光顧著和它玩了,把這個語文作業給忘了。」
沉呦呦臉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胡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好好做作業。」
「……算了,你們先回教室上課。等下午你們家長來了再說。」
抄作業的性質有點兒惡劣,不是同學之間小打小鬧互相道個歉就能完事的。
沉呦呦她們的態度挺好,但是這件事還是得和家長面對面交流下,讓她們回去好好給孩子敲個警鐘。
「胡老師……」
沉呦呦並沒有走,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向胡靜。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月初的媽媽來學校呀,這件事和她沒關係,是我抄她的作業不是她抄我的。」
「這恐怕不行。她雖然沒抄作業,但是給人抄作業的性質和抄作業一樣,兩者都有錯。」
小女孩急了,連忙上去拽住胡靜的衣袖。
「不是的胡老師,是我給她出的主意。我想讓班上的同學喜歡上月初,所以讓她把作業給他們抄,這樣他們就不會討厭她了。」
「討厭她?」
胡靜神情一凝,蹲下來和沉呦呦直視道。
「你說班上的同學討厭月初?」
「對呀,他們不和月初玩,還說她是怪人。」
班上同學最初還會和沉呦呦她們說話的,後來因為白月初的性格關係,加上說話很直,得罪了不少同學。
真正開始劃分小團體,是從上週選班幹部的時候開始。
胡靜當時臨時要開會,是班上林老師去組織的投票選舉。
再加上沉呦呦的性格大大咧咧每天嘻嘻哈哈的,看上去沒什麼變化。
白月初也依舊和第一天上學時候一樣,也只和沉呦呦說話。
胡靜並沒有覺察到有什麼不對勁。
她以為是白月初不願意班上的同學交朋友,所以於是並沒有細想。
「……有這回事嗎月初,她們真的這麼說你了?」
白月初別開臉冷哼了一聲,面上沒什麼情緒。
「哼,她們怎麼說我無所謂,理不理我也沒什麼。要不是因為呦呦被我連累了,我才不願意把作業給他們抄呢。」
這種類似討好的行為白月初是不屑做的。
只是想到小學要讀六年,她從幼兒園就習慣一個人上學一個人放學了。
但是沉呦呦不是,她周圍一直都有很多朋友。
她覺得沉呦呦跟她玩做了很大犧牲,她不想對方這麼受委屈。
胡靜沉默了良久,走過去將兩小姑娘抱著無聲安撫了一會兒。
這才讓她們先回教室去。
下午沉鹿一齣淮南一中,連公交車懶得等,直接打了個計程車就往英皇這邊過來了。
沉鹿認得路,進了學校就徑直往胡靜的辦公室那裡走去了。
她稍微平復了下呼吸,而後這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得了允許,沉鹿這才推門進去。
胡靜正在座位上坐著備課,餘光瞥見沉鹿的身影后,立刻站了起來。
她就近搬來了一根凳子。
「沉鹿,你先坐。」
沉鹿張了張嘴很想要直入主題的。
但是對方都把凳子給搬過來了,她不坐也不大好。
「謝謝。」
少女坐下後抬眸看向去給她倒水的胡靜,等到她過來後這才斟酌著語句開口詢問。
「胡老師,我這人急性子,不大喜歡拐彎抹角。」
「沉呦呦在學校犯了什麼事情你直說就好,你不用擔心,她做的事情再混我也受得住。」
作為一個打架鬥毆,抽菸喝酒燙過頭的太妹。
沉鹿可為不可為的都做了個遍,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
所以對沉呦呦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她一點兒也不緊張。
胡靜嘆了口氣,把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大致給沉鹿說了一下。
說到沉呦呦抄作業的時候,她的臉色特別不好看。
「抱歉胡老師,我能在這個時候插一句話嗎?」
女人一愣,而後微微頷首。
「當然可以。」
「你們的語文作業很難嗎?」
「啊,不難不難。」
怕沉鹿誤會,胡靜連忙搖頭否認。
「我週末佈置的大多是些基礎題,方便他們鞏固知識點的。不過也是有難題,但是難的很少。」
「好的,我知道了。」
胡靜見沉鹿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平復著情緒的樣子。
她下意識地安撫道。
「小孩子嘛,要是什麼都做好那還要老師和家長做什麼?」
「你回去嚴肅一點好好教育一下她就成,她知道事情嚴重性的了之後就不會再犯了。」
「還會再犯的。」
「……什麼意思?」
沉鹿神情嚴肅地看向胡靜。
「胡老師,她在分明會做的情況下還選擇抄作業,那這問題就不在抄作業上了。」
「而在於懶。」
「眾所周知,懶癌是沒法治的。」
「……那你是意思是就這麼放任她一直抄嗎?」
「算是吧。」
少女抱著手臂,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手臂。
「既然她喜歡抄,我這個當姐姐的要是滿足她的願望也不好。」
她這麼說著餘光落在了胡靜辦公桌上放著的那本厚厚的語文書上。
「胡老師,能給我看看這語文書一共多少頁嗎?」
胡靜還沒從剛才少女說的話裡反應過來。
聽到她這麼說後一愣,而後伸手把書遞給了沉鹿。
少女長長的睫毛微顫,陰影落在下眼瞼處有著說不出的靜謐。
她接過翻看了下,而後視線淡淡地落在了最後一頁的頁碼上。
「還成。」
「一百六十七頁,夠她抄了。」
「……」
所以你直接跳過了口頭教育,然後選擇了以毒攻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