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少年搖了搖頭,而後悶悶地開口。
「最近開會次數很多,我和她都是學習委員又是學生會的。年級的同學經常看到我們在一起開會,傳了好些謠言。」
「所以我和她開會的時候一般是分開坐的。」
沉鹿聽後想起了最開始時候唐羽柔一進教室也是徑直過來找她的,也說了怕被周圍同學誤會說閒話。
「沒事,你先去坐著。我一會兒就來,三個人不怕說閒話。」
「……不。」
楚宇衍喉結微滾,在沉鹿疑惑的視線下尷尬地別開了臉。
「三個人坐一起的話,我可能會被說成腳踏兩隻船的渣男。」
「……」
少女少有的有些煩躁,她抬起手抓了一把頭髮。
「那你要怎麼樣?你去後排坐了前面有空位,老師一會兒還是會讓你坐前面去。」
組織開會的老師是教導主任,自從之前楚宇衍被他發現帶手機到學校來了後,少年就成了他這段時間的重點關注物件。
開會時候他坐在前面還好,要是坐後面了鐵定會被拎出來坐前面去。
沉鹿皺了皺眉,視線又從楚宇衍身上往那個女生身上落。
她也在小心翼翼地留意著少年,沉鹿這麼一回頭,剛好和她視線撞上。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生很怕沉鹿。
「你,你看我幹什麼?我不是已經沒有對他動手動腳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
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這個女生都表現的十分委屈。
沉鹿扯了扯嘴角,抬起手摸了摸後脖頸。
「這樣吧,既然你怕被人說閒言碎語,要不你就乾脆和她們三個坐一起吧。」
少年抱著手臂,連個眼神都吝嗇的不願意往那個女生身上落。
還沒有等到他開口拒絕,對方竟然搶先了他一步。
「我不要!」
「……剛才是你帶著你姐妹攔著他,要拽著他過去坐你旁邊。」
「想要和他坐的是你,現在不要和他坐一起的也是你。」
沉鹿紅唇微抿,眯了眯眼睛。
「你這做法不是前後矛盾嗎?」
那個女生不捨地看了楚宇衍一眼,然後低頭癟了癟嘴。
「我是想和他坐一起,我也很喜歡他。從高一開學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歡了,已經喜歡了快三年了。」
「我也就在走廊時候能夠碰上他幾次,平時都沒什麼機會。所以我今天這才問學習委員要到了這次開會的機會,想要和他坐一起。」
說到這裡,她眼眶泛紅,聲音聽著在隱約顫抖。
「我知道剛才我那麼強勢,的確不好。但是我好好說了,他肯定會拒絕。」
「倒不如先兵後禮呢。」
「……那你幹什麼突然又不願意了?」
她聽後抬眸不滿地瞪了沉鹿一眼,眼眶紅紅。
看上去沒什麼威懾力,奶兇奶兇的。
「是你說的,你剛才說楚宇衍要是怕人說閒言碎語的話就乾脆和我坐一起。」
被莫名瞪了一眼的沉鹿,又一臉莫名地看了過去。
「我這話有說錯什麼嗎?你們三個人,他又不認識你們,坐一起能有什麼閒言碎語?」
「就是因為楚宇衍和我坐一起了最後卻沒有閒言碎語的話,那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所以我不要和他坐一起了。」
她最後說了這話,悶悶地拽著自己的姐妹往前排座位那裡走去。
三步一回頭,眼神帶著哀怨地盯著楚宇衍和沉鹿。
宛若在看什麼渣男賤女似的。
楚宇衍看著她們走遠,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行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沉鹿話音剛落,上課鈴也響了。
外頭走廊傳來了腳步聲,由遠到近,隱約能夠聽見。
她見要開會了,也不管楚宇衍還在糾結要不要過去坐了。
沉鹿伸手,推著少年就往那邊過去。
「我……」
「別我我我你你你了,剛才那麼多人看到我過來幫你解圍了,你現在過不過去坐都得被說閒話。」
少女說得有理有據,楚宇衍下意識想要張嘴反駁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薄唇微抿,徑直往前走著,也不說話。
「別那麼愁眉苦臉的了,你往好處想,其實也沒那麼糟。」
「……往什麼好處想?」
楚宇衍聽後一頓,順著這麼疑惑地問了一句。
「好處就是和你一起被說閒話的是我不是別人。」
「物件是別人的話,他們口無遮攔的可能還敢當著你面調侃。」
少女說著似有所覺地淡淡往周圍掃了一眼,剛才還隱晦地看過來的視線瞬間收斂起來。
「物件是我的話,他們會安靜如雞。」
唐羽柔瞧見沉鹿她們過來了,連忙起身招呼他們過來坐。
「沉鹿你坐中間,讓楚宇衍坐外面吧。」
「都可以。」
沉鹿將最外面那個桌子上的筆記本和筆放到了中間位置,坐下後發現楚宇衍還站著沒動。
「還杵著那兒幹什麼?坐啊。」
他剛過來的時候就瞧見了這裡的座位間隔有些小,稍微一動就能碰到旁邊人。
楚宇衍聽到沉鹿在催自己,又抬眸看到了門口正進來的教導主任。
最後還是選擇坐下了。
楚宇衍背挺得很直,就跟松柏一樣。
視線直勾勾往講臺位置落,沒有往旁邊瞧過分毫。
沉鹿見他坐下了便沒再怎麼管了,她單手撐著下頜。
前面講到什麼重點,她便立刻記錄在本子上,方便一會兒回去給班上同學說下這次聯考的注意事項。
和之前一樣,前十幾分鍾講事情。後面大半時間都在做演講,給學生做思想工作。
無非就是高三了要抓緊了,不能鬆懈了,只有堅持才能成功之類的心靈雞湯。
沉鹿聽著聽著就犯了困,慢慢的,她眼皮在打架。
長長的睫毛的陰影落在下眼瞼處,將那點淚痣遮掩。
「沉鹿,你昨天沒休息好嗎?」
唐羽柔也留意到了旁邊少女的昏昏欲睡,她放低了聲音低聲詢問。
「昨天晚上給沉呦呦聽寫生詞和檢查作業,又督促她把錯題改了。因為是週末兩天的作業,有點多,花了點兒時間。」
她說著伸手掩嘴打了個呵欠。
「不過我覺得我犯困和給沉呦呦檢查作業沒太大關係,主要是臺上那位說話太催眠。」
「教導主任嘛,領導開會都這樣。」
少女一邊吐槽著,一邊留意著臺上演講得滔滔不絕唾沫橫飛的教導主任。
「你要是實在困就往我這邊靠著睡一下吧,我坐裡面,可以給你擋一擋。」
「不用了,還有十來分鐘就結束了,還能熬。」
唐羽柔想著也是那麼個道理,看著沉鹿手拿著筆戳著本子。
因為困而無意識地劃了好幾道筆痕。
她見了笑了笑,剛準備開口提醒沉鹿把手中的筆放下的時候。
一抬眸,剛好和前面坐著的那個四班的女生的視線撞上。
那個女生被抓包了倒也不慌,挺了挺胸,帶著挑釁意味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和唐羽柔對視。
顯然她剛才偷看的是楚宇衍,而且把自己當作了她的情敵。
「怎麼了?你往前面看什麼?」
沉鹿沒有完全睡著,恍惚之間意識還算清明。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前面好像有人往這邊看,眯了眯眼睛也順著看了過去。
剛才和唐羽柔對視的時候還氣勢洶洶的女生,一瞧見沉鹿也瞧了過來。
她如同看到了從沉睡之中清醒過來的獅子一般,慌忙扭頭轉了過去。
「是她啊……」
沉鹿的聲音有點兒沙啞,大約是因為困,所以拖長了點兒。
顯得特別慵懶。
「看來她是真喜歡楚宇衍,我沒犯困之前她就轉過來偷看了他不下六次。」
少年聽到了,卻只是抿著薄唇並沒有順著沉鹿的話有任何回應。
倒是唐羽柔從那個女生的反應之中發現了盲點。
她不關心對方究竟有多喜歡楚宇衍,而是對另一件事情上了心。
「沉鹿,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少女看向前面的人,這個時候對方沒有轉過來,只能看到個後腦勺。
「從你剛才過去把楚宇衍的時候,然後再到現在,她都表現得好像特別怕你。」
「你之前怎麼她了嗎?」
要不是唐羽柔問起,沉鹿都不會順著對方剛才的反應深想。
她眯著的眼睛這個時候也稍微睜開了點兒。
「也不算怎麼她了。我和她沒什麼矛盾,她也沒得罪過我。」
沉鹿覺得有點兒熱,把額前的頭髮往後薅了下。
「記得我剛才給你說的之前我們三班和四班在上體育課時候,一起比過掰手腕的事情嗎?」
「記得。你還說了那個女生力氣很大,你們班男生好多都掰不過她。」
她歪頭,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這和她怕你有什麼關係嗎?」
「有關係,大有關係。」
她說著,抬起手撓了撓面頰。
「我們班那群男生覺得掰不過女生很沒面子,說是為了班級榮譽來找了我去撐場子。」
「我原本想著對方是個女孩子,我收點兒力氣,稍微陪她玩玩就好。」
「然後呢然後呢?」
「她力氣的確很大。我沒辦法抱著玩玩的心態,不然根本贏不了。」
沉鹿嘆了口氣,面上有些尷尬。
「於是我認真了……」
「然後她手腕脫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