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鹿在聽到這話後的的確確是噎住了那麼一瞬。
但並沒有把白月初的話聽進去,更沒有當真。
童言無忌,小孩子總是想起一齣是一齣。
大約是因為受到了剛才那些人的影響,白月初也莫名覺得沉鹿和陸謹行有cp感之類的。
「真的,我沒亂說……」
見沉鹿微微皺了皺眉,白月初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不甘心悶悶地嘟囔了一句。
「沉鹿姐姐,你就是當局者迷。」
「嗯不錯,你比沉呦呦有文化。」
沉鹿並沒有順著白月初的話說下去,而是從中揪了個成語轉移了話題。
「要是她說個成語,十有八九用不準,有的甚至還都說不對。」
「才沒有!我語文可好了!我會背好幾首唐詩!」
沉呦呦捏著小拳頭錘了下沉鹿,力道不重。
不過足夠表達出她的不滿情緒。
「沉鹿我警告你奧,你不許踩一個捧一個。」
「你放心,我只會實話實說。」
小女孩鼓著腮幫,下意識氣得想要用拳頭砸沉鹿。
可是又因為自己力氣比其他小孩子要大些,怕控制不住力道。
她轉而用腦袋,像是個鑽子一樣轉動著蹭著沉鹿。
牛頂人一樣。
「我今天一定要給你點兒顏色看看,叫你欺負我!」
兩人這樣的鬥嘴幾乎算是日常。
她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只是落在白月初眼裡惹得她心下一陣羨慕。
她沒有哥哥姐姐,也沒有弟弟妹妹。
家裡就她一個孩子,父母長期外出不在家。
和之前沉鹿家一樣,陪伴白月初最多的是家裡請來照顧她日常起居的保姆阿姨。
今天白月初其實完全可以叫保姆阿姨過來給她開家長會的,她的父母也是這麼委託對方的。
只是白月初死活不答應,臨走前還再三給保姆阿姨說了不許她來。
在她看來,保姆阿姨就是保姆阿姨,是不可能代替爸爸媽媽的。
想到這裡,白月初沉默的將視線從沉鹿她們兩人身上移開。
之後的一路,出學校到外面路邊等校車的時候。
小女孩一直都沒怎麼說話。
沉鹿視線所落的地方,大多都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孩子和家長一起回家。
她瞧著白月初這個樣子,不難猜出對方為什麼突然失落。
然而白月初並不是她的妹妹,她不是對方的親人。
這些事情就算安撫再多也沒用,。
「沉鹿,晚飯回去我們吃什麼呀?我不想吃青椒,你昨天已經做過了,今天就不要做它了好不好呀?」
沉呦呦完全讀不懂空氣,依舊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
典型的沒心沒肺。
「那你想吃什麼?滿漢全席沒有,我廚藝有限。」
怕沉呦呦又提出什麼讓她無從下手的菜品,沉鹿趕在對方回答之前先這麼說了一句。
「唔,我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一道菜,叫什麼菠蘿咕嚕肉。」
她一邊說著,一邊嚥了咽口水。
「我想吃這個。」
「不會,下一個。」
「那,那紅燒魚呢?」
「……也不會。」
沉呦呦癟了癟嘴,對於沉鹿的回答感到特別失望。
「那你會什麼呀?你會的就那麼幾道菜,我跟它們就跟大寶天天見一樣……」
「我都沒嫌你做的不好吃,你也遷就我一下,偶爾學個新菜給我換換口味嘛。」
很好,沒有和以前那樣一有不滿意就胡攪蠻纏哭鬧耍性子了。
現在有長進了,知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
前後邏輯嚴謹,還挺有理有據的。
至少沉鹿聽著,儘管有點兒麻煩,但是對於沉呦呦的請求還是可以稍加考慮考慮的。
「成,看你態度這麼好的份上,我答應你。」
沉鹿指腹摩挲了下下巴,然後垂眸看向沉呦呦。
「既然你忍受了我做飯不好吃,那我們各退一步,我也讓你一次。」
「你剛才說想吃紅燒魚對吧?」
「嗯嗯嗯,沉鹿你要給我做這個嗎!」
沉鹿搖了搖頭。
「紅燒我不會,我頂多給你做個清蒸魚。」
小女孩聽了之後急壞了,她跺著腳抗議著。
「你騙人,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呀!你明明剛才還答應得好好的!你不能變卦呀!」
「白月初,你也在,你也聽到了對吧!」
怕沉鹿不認賬,沉呦呦立刻焦急地詢問白月初。
「沉鹿她剛才是不是說什麼要和我各退一步?」
前一秒還因為媽媽爸爸沒來接自己,沉浸在失落悲傷之中的白月初突然被cue。
她一愣,完全沒有怎麼聽沉鹿和沉呦呦之前說了什麼。
「我,我沒聽清。」
「哇,白月初你怎麼能這樣?你不能因為喜歡沉鹿就幫著她說謊呀!這樣你就不是個好孩子了!」
「沒有,我還是好孩子!」
真的沒聽清楚的白月初百口莫辯,而後慌忙拽著沉鹿的衣角求助。
沉鹿輕輕拍了下白月初的腦袋,另一隻手捏了一把還在憤憤不平的小女孩的臉頰。
「人剛才在想事情的確沒聽清楚,別胡說。」
「還有,我也沒說話不算數。」
少女扯了扯嘴角,那模樣瞧著莫名有些痞氣。
「我的確說了各退一步,也確實做到了。」
「我剛才的確退了一步。」
沉呦呦看著沉鹿的神情不像是開玩笑,她皺著眉仔細回想了下之前兩人的對話。
「你退一步什麼了?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臭沉鹿!你又忽悠我!」
半晌沒想出個所以然後,她越發覺得自己被騙了。
在看著沉呦呦即將發作的時候,沉鹿冷笑了一聲。
「怎麼忽悠你了?」
「紅燒不會,魚會,給你留了個魚。」
少女彎腰和呆愣住了的沉呦呦對視著,然後勾唇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蛋。
「你品,你細品。」